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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箭,他的身边隼骑们疾驰而过,把他遮蔽在马后。武士们知道将军的用意,这是他们为将军打开最后通路的时候了,只需要再前进一百步,也许八十步,就能进入射程!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阿拉坦仓看着自己眼前的武士们如被收割的庄嫁那样,成排地落马,他们都死了,只剩下负伤的战马冲在前面,作为他的盾牌,阿拉坦仓没有时间悲伤,他就要到达射程内,他的心狂跳。身边满是呼啸而过的箭矢,他的心却毫无畏惧,当最后一名隼骑被箭雨扫落下马时,他终于进入了三百步的射程内,他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刚才狂奔而混乱的呼吸,逆着箭雨拉开了手中的龙舌弓!优秀的隼骑武士不论什么时候,什么环境都能沉稳地开弓射箭,就算是敌人冲到身前,他们也不会去拔刀,而是从箭囊中抽出箭矢来!
突然间“嘭——”一声脆响,阿拉坦仓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巨大的力道冲得他跌倒在地上。他看向自己左手的弓箭,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得嘶吼声——手中的龙舌弓弦竟被敌人的箭矢射断了,那支搭在弓上即将射出的箭矢也无力的落在洒满鲜血的地上!
最后的机会,最后的希望,靠无数人命铺就出的道路,就这么被葬送!阿拉坦仓觉得自己骨子里最后一丝力量被抽空了,巨大冰冷的绝望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那双深陷的眸子里满是灰暗的泪水!
“嘭——”又是一阵弓弦震鸣声,这次仅有十几支箭矢,依旧那么有力,沉稳,不可阻挡,无可逃避。阿拉坦仓也没有逃避的力气了,最后那未能射出去箭矢将他骨髓里最后一分力量榨干了,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箭矢朝自己射来,甚至眼中都倒影出那星光般闪亮的箭镞——
“噌——噌——噌——”箭矢刺入他的身体,他整个人都胡乱抽搐起来,修长有力的四肢因瞬间的剧痛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只被火焰炙烤着的巨大昆虫,慌乱的挣扎,却无法逃脱。这种箭矢足有普通弓箭两倍长,以强大的力道射进他身体中,几乎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可阿拉坦仓硬是一声都没吭!他眼神虚弱涣散,慢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被人在四百步外射杀
突然间,他混沌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梵阳使者诡谲得像猫一样的笑脸,那人曾经说过不仅是五百五,将来甚至能开发出八百步,九百步,甚至是一千步射程的机括重弩,那时候他以为他是天方夜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现在,自己错的这么不可原谅!
“啊——”他咆哮一声,身子突然站了起来,身上插着数支箭矢,几乎是被钉在地上却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痛苦狰狞。他一步步超前走去,朝着那面飞扬的狮子旗,朝旗下那个一身火红铠甲气势如狮子的武士踉踉跄跄的走去。身上的伤口在汩汩冒血,在地上洒下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忽炎??额尔敦刻图冷漠的看着那个虚弱得随时都会死掉的隼骑将军,赤那思三大名将之一,浑浊的眼里竟升起一股敬意来。也许这个以超神的射术傲视草原的将军永远也不能理解南方机括的可怕之处,却依旧能这样一往无前得冲过来,甚至能威胁到他——方才他清清楚楚得看到阿拉坦仓在三百步的距离对准他拉开了弓,若不是弓弦被箭矢射断,恐怕现在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吧!运气!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箭矢能射断一根细细的弦,这分明是天地福熙所至才能有的运气吧!
细细一想,赤那思整个战术计划已然明了!狮子王不禁赞叹一声,赤那思竟有能想出这样战术的人,实在可怕!一环套一环,机括运转般精密的配合,他以为自己掌握着南方先进的机括就稳操胜券,没想到依旧被不畏死亡的隼骑威胁到,若不是最后他的运气太好,这个战术就是成功的!无论如何,想出这个战术的人和最后执行致命一击的阿拉坦仓都是值得尊敬的!
“你,去让阿拉坦仓将军好好看看手中的机括重弩,杀他时痛快些——”忽炎阴沉得指派一名武士,沉声说道。
那名阿日斯兰武士得令,虽然惊诧,却毫不犹豫的执行了!能杀死赤那思三大名将之一的阿拉坦仓,这是莫大的荣耀。他迎着那跌跌撞撞的身影跑过去,像一头饱足的狮子在奔跑!
可是等他站在阿拉坦仓面前时,眼中不禁露出骇然之色——他身上满是巨大的血洞,毒龙箭射下去的伤口很大,若有轰烈骑那样的铠甲,箭矢力道被阻碍大半,伤口还好,可隼骑身上都是锁子轻甲,没有抵挡能力,伤口赫然是一个巨大血洞,鲜血顺着三锋箭镞上蚀刻出的血槽喷出来,阿拉坦仓走过来这一路,几乎被鲜血染红。
他伸手将沉重的机括重弩捧在阿拉坦仓面前,机括木质纹理被松油刷的明亮,甚至泛出金属的质感来。阿拉坦仓颤抖的伸手抚摸着机括光滑明亮的机关结构,抚过钢制的弩弓和弩弦,眼中闪着畏惧又好奇的光,像个好奇的孩子!他不能相信就是这样的小东西能射出五百步远的箭矢来!
他眼中突然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刚毅的将军什么时候哭过,此时却哭的像个小孩!他心中此刻满是悔恨,恨自己煽动君王撕毁了与梵阳的盟约,拒绝了那批机括重弩!其实与梵阳使者撕毁盟约那天,尹哲说的话是对的!他就是忌惮这样强力的机括重弩出现在赤那思的军队中,会让他和他的隼骑再无用武之地……是他的私心害了赤那思,是他害了赤那思,都是他的错!
阿日斯兰武士没有再给他悔恨的时间,他伸手拔出腰间的刀,顺着阿拉坦仓脖子斩下去,那颗满是鲜血与泪水的头颅咕噜一声坠落在地上,接着,将军钢筋拧成般的身体轰然倒下。武士抓起头颅的长发,拎在手里轮了两圈,兴奋得笑着朝狮子王跑去复命。
那颗未能瞑目的头颅混着鲜血与眼泪,已然成了一个战利品,像被抓住的鹰般,摇着,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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