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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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并不知情，还想仰仗这位叔父的才学与彝鼎挣个高下，此时该如何心焦！
    没想到殷绣却是一副笑模样，向两人扶了身，开口便问道，“二叔父近日从国都捎信回来，听闻他到任之后，诸事十分顺利，起初我还有些放心不下，从旁打听了一下，国都那些官家人，似乎是忌惮着八亲王府的面子，倒也并未为难叔父，这便好了。”
    殷绣说着，青梅和雪酥扶着她在一把末位的太师椅上落了座，殷绣仍笑嘻嘻的，“这便是最好不过了。叔父信中特意请我转告山长及夫子二位，请二位不必担心，他十分顺利，也遥祈后日章华与彝鼎的开坛盛事能顺顺当当。”
    说着，正好小厮为殷绣沏了茶过来，殷绣约莫着正是渴了，一边看向两人，一边端起茶盅啜饮了一小口，又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落落大方之态，竟有了几分皇族女眷的仪态。
    薛夫子和徐渊鹿都一时有些怔愣，许久并不作答。原来殷绣早已知道了殷二老爷离开洛阳的事情，见她这情状，似乎并不怎么为后日的事情担心。
    两人不由得也稍稍安下些心来了。
    薛夫子斟酌了半晌，总还觉得此事并不妥当，他左思右想，最好的解决之道，莫过于此事便亲自去彝鼎书院，向麦培生及瞿夫子说明，此次开坛授课之事，诸多不妥，不如暂且取消，再从长计议。
    若不是殷绣这时走进来打断了他与徐渊鹿的对话，薛夫子原本打算向徐渊鹿提出自己的主张。
    他知道徐渊鹿或许会对自己心生嫌隙，甚至揣测他会不会是彝鼎派来的奸细，但他自己心知肚明，这样艰难的抉择，全然是出自他一片赤诚之心。
    曾经他的确对书院的事并未进十二分的气力，若夫读书的子弟，哪个不是寒窗十年只为一朝封侯拜相，哪个儒生会甘于在三尺讲台之上了却残生？
    薛氏原本在汴州也是显赫一时，他的祖父，曾祖父都曾在朝堂上身居高位，直到了父亲这一辈才衰微下来，薛庆是父亲膝下的独子，亦是族中同辈人中最最出挑者，三岁能诵，五岁能文，从小就被给予了众望。
    只是凉朝朝堂上，虽设有秋闱，看似寒门落魄之辈亦可以凭才学出人头地，实际上却仍是以门阀论知，薛庆这样的落魄子弟，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若不是殷老爷与薛父有些交情，诚心邀薛庆来书院任教，薛庆怕是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届夫子。以他的才学，想要教授书院中这群大大小小的庠生，自然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开始他心下郁结，时常不得疏解。心知自己在讲台之上看似高高在上，伦理纲常亦教授人尊师重道，他却时常从讲台之下那群懒懒散散的庠生脸上看出鄙夷的神色。
    他们自然是有资格这样鄙夷他的，来章华这样的私学念书的，大抵都是洛阳的高门大户，他们都祖业殷实，亦不曾体会过薛庆这样家道中落的痛苦，日后他们也自然是要继承祖业，去国都任职，搅弄风云，再不济也是洛阳显赫的乡绅，一辈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
    对薛庆这样一个月份尚可，却并不显赫的夫子，他们有何理由不去轻谩，不投去眼白？
    薛庆面上不表，心下却日日感怀，却又不知如何改观，学生们只当他素来严峻，并不揣测他真实的想法。
    如果不是殷绣忽然开始插手章华的事物，如果不是麦培生开始从中作梗，或许薛庆会甘于在这三尺讲台上郁郁了却残生。
    一开始他自然是对殷绣的手段感到匪夷所思，瞠目结舌。他自然知道章华书院是殷氏祖上创立，时代都是殷氏掌管，但到了他任教时，殷老爷已经很少打理章华的事宜，只不过一郡举行盛事的时候，才能在一众权贵显赫之人中看到殷老爷的身影。
    殷老爷亦不会对章华的事宜太多过问，只不过言辞温和的劝勉两句，两厢也没有他话。
    三年前他听说殷老爷的独子感染了花儿，已经不大好了，府上已经物色着买棺材办丧事的时候，心下除了叹惋，亦没有旁的心思。哪里会想到，那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殷大小姐，竟从阎王殿里走一遭之后又回转过来。
    她这一回转过来，却是与往常大相径庭，很快便接管了殷府大大小小的事务。田产，地契，商铺，库银，还有殷府在诸州郡的买卖……也难怪当时书院中的小厮们纷纷传言，说殷大小姐被地府里的游魂孤鬼夺了魂，原本自个儿的魂魄，怕是还在地府里，再也出不来了。
    无论如何，殷绣开始以座主的身份插手章华的事宜了。麦培生似乎毫不介怀，甚至颇为欣慰，他薛庆却是不同，殷绣狂悖恣意的手段，一次又一次让他想要辞去职务，另谋生路。
    他与穆志勇的父亲原本相识，两人时常闲暇时悉心长叹，殷绣的事情让薛庆郁郁不得终日，少不了与穆鸿飞多说两句，在学堂上自然也就对穆志勇多了一分关照，原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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