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深山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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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子也来不及变卖出去，货物和活计也来不及交代，银票、地契、金银细软也只来得及带了小半，宅子里还有不知多少价值连城的奇珍古玩来不及搬走，此时那是早已沦入盗匪刁民手中！
    最初兰公子找到他，用百箱金条作为酬劳，要他向殷绣放出关于崔元庆的假消息，他一时鬼迷心窍，立即都答应了下来，事成之后，又被兰公子切去了一根指头，为了保住小命，不得不灰溜溜逃走。他拨算盘，记账簿的手！如今每每看到自己右手上突兀而狰狞的截断，他都要忍不住浑身发抖。
    墨掌柜举家离开洛阳，一路颠沛流离，所携家资散落过半，姨娘刚刚给他诞下的幺儿也在路上染了重病，险些夭折。一家人在汴州城外一个小村子里落脚时，已经穷得只剩下几口干粮。若不是他墨某人隐姓埋名，挨家挨户到村子里讨米讨水，帮工卖苦力，一家人此刻早已饿死，病死，绝了香火。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为什么初遇兰公子时，他没有一口回绝？！否则他一家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然而墨掌柜没有料到的是，梦魇并没有结束，就在五天前，他被村子里的一家富农聘用，去庄子上收麦子，回家时却发现夫人，姨娘，两个儿子全都不知去向……
    ……至于自己是怎么回到了洛阳，为什么被人绑在这荒山老林之中，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眼前一黑，再醒来时便是如此。三天三夜，他被麻绳束缚在这把椅子上，恐惧，痛苦，愤怒，忧虑让他没有一刻能阖眼歇息，他亦三天未沾水米，除了偶尔有一只老鼠或蜈蚣从他脚背上爬过，没有任何人来拜访过他。
    墨掌柜越来越清晰的嗅到死亡的气息。刚刚发现自己身处此种境况时，他还能歇斯底里的狂叫，挣扎，如今已然气力全无，心灰意冷。究竟是谁把他绑来这里？他一家老小如今身在何处？他们可还尚在人世？
    其实他心下早已有了答案，能有这样手笔的人，除了兰公子又能有谁？他的幺儿，他的老来子，还不满周岁啊！他不敢去想兰公子是如何用长刀刺入他柔软的小身体，结束这一条刚刚来到这人世的性命。
    罢了罢了。这人世太过苍凉，太过残酷，如今他墨某人也快要一命呜呼了，若是走得快些，说不定黄泉路上还能跟家人做个伴……
    墨掌柜终于轻轻阖上眼皮，眼球由于太久没有休息，一阵眩晕，微微的刺痛一阵一阵袭来。他的牙齿在舌头上试探了几番，只要咬断舌头，他就能去找他的幺儿了……只要再多加一分力道，只要再多一分决心……
    无论心下多么绝望，人在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才会觉察到自己是多么贪恋生命。墨掌柜心跳如鼓，舌头开始麻木，刺刺的疼痛如同被万只火蚁噬咬。他的舌头和牙齿都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似的，不肯听从他的意志，在他口中乱滚。脑中一阵阵嗡鸣，外间马车车轴的声音，人的走动声，茅草屋的木门被推动的声音，全然没有入他的耳。
    就在他一股气血直冲四肢百骸，终于鼓足勇气，上下颌灌注了全部气力，要狠狠咬下去时，耀目的强光乍然射过来。墨掌柜正紧紧闭着眼睛，日光穿透黑暗，裹挟着清新的空气、草木的气息，喧嚣的蝉鸣一哄而入。
    “墨掌柜，手下留情！！”
    声音如雷贯耳。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微微抬头，在昏暗之中呆了太久，眼睛无法睁开，他逆着强光看过去，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他忍着刺痛费力的看过去，身影逐渐清晰。少女纤长的身姿如同一株小小的桃树，皮肤白皙，一身淡青色的纱裙逆着日光，她周身像是被佛光笼罩。
    少女脸上满是惊恐，紧走几步上前，一手猛地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的牙齿无法触碰到舌头。
    墨掌柜抬眼，终于认出了此人的面目。上回，也是头一回见她还是约莫一年前，那时她五官还稍显稚嫩，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几乎已经认不出了。
    殷绣翠眉深蹙，手下用了七八成的力道，杏目圆瞪，确认墨掌柜还尚未来得及咬断舌头，才恶狠狠道，“墨掌柜，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墨掌柜一口气苦苦支撑了三日，此时终于溃不成军，颓然垮下去，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男子，一个曾那样显赫，那样高傲的富豪，垂着头唉声叹气，几欲泪下。
    殷绣放开墨掌柜的下颌，后退几步，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墨掌柜可是担心妻儿？”
    顿了顿，才又道，“你的夫人，姨娘，两个儿子，此刻尚都安好。”
    墨掌柜霎时怔住，多年磨炼出来的老练油滑让他下意识的没有抬头，没有让殷绣看到他目中的震惊，狂喜，渴盼和恐惧。他许久没有开口，脑中飞快的思索着。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但殷绣显然已经觉察出了他的心思，沉声道，“出此下策，把墨掌柜请到此处，实数无奈之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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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深山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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