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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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老爷衣不解带，昼夜不休的守在殷绣床边，泪凝于睫，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眼泪全哭光似的。不过两三日，不说殷绣，殷老爷本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殷府上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比三年前殷绣出花子，差点丢掉性命的时候更加紧张。青梅和雪酥亦是几宿没有阖眼，雷总管一波又一波的请了郎中，几乎把整个洛阳所有的郎中都请过一遍。
    每个郎中给的诊断都大同小异，且都十分不解，殷小姐不过是偶染风寒，发热体恤，就算不用汤药，过两三天自然就好了，殷府上下何至于如此心焦？
    青梅雪酥轮番给殷绣喂药，灵芝、人参等各种名贵药材吃了一副又一副，殷绣一直高烧不退，卧床不起，倒让那些信誓旦旦的郎中都吃了一惊。殷大小姐脉象平稳，气息匀畅，实在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他们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殷绣一直卧床不起。
    后来殷老爷无意间从殷绣院子里的小丫鬟们闲谈时得知，殷绣病倒之前，在章华山淋了雨，从来没有对下人说过半句狠话的殷老爷这一回也忍不住愠怒，将殷绣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通通聚集起来，让雷总管严厉的告诫了一番。
    眼看着殷绣水米不进，昏睡了整整三日，殷老爷想到了章华山闹鬼的传言，他开始给一个久负盛名的老道士写信，此人是他在塞外跑商时偶然结交的，据说道法了得，能驱除邪祟，逢凶化吉。若是殷绣再不醒转，他就要邀约这位老道长到家里来做法。
    殷老爷拟好书信，送信的小厮前脚出门，雪酥后脚就到了殷老爷的院子，惊喜万状的高呼着，“小姐醒啦！小姐醒啦！”
    殷老爷跟着雪酥，你追我赶的冲到殷绣病床前时，殷绣已经靠在床榻上喝药了。病来如山倒，她这醒转也同样让人心惊，没有半分预兆。殷老爷斟酌半日，果真想要将道士请来为女儿祛一祛邪祟，若不是怕殷绣心生气恼，他断然不会将小厮恭恭敬敬请到殷府的老道士转面就撵走。
    幸好殷绣对父亲请道士做法的事情全然一无所知。殷老爷看着女儿双目倦怠，面黄肌瘦，倚在床头喝药的模样，一颗心碎成了一地碎片，又怕女儿见着自己哭跟着落泪，只得躲在房间角落里偷偷抹泪。
    殷老爷为殷绣满心凄苦，这厢却是全然不知。殷绣醒转时，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即，三日后就是开坛授课的日子，她筹谋了足足数月，绝不可功亏一篑，只是还有几件要紧的事尚未处理，且不能假手于人，需得她亲自去办。这个时候，她还不能倒下。
    醒转时她高烧刚刚退了一点，头疼欲裂，一颗脑袋像是被人端去炉灶里炙烤过，骨头都烤得砰裂了，此时一阵一阵的剧痛，四肢身板更是使不出半点气力，就连喉咙也是火烧火燎的疼，发不出半点声音。
    殷绣平日里最怕吃苦药，前世里每日靠霉烂的残羹剩饭充饥，这一世倒养的娇贵了，舌尖尝到一点苦味儿，就忍不住要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这时为了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她却莫名转变了态度。
    雪酥捂着鼻子在院子角落里煎好的汤药，药渣里还有焦黑色的蜈蚣，煎药时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被熏得四下逃窜，雪酥每次煎药都差点把自己背过一口气，殷绣却能坦然接受，甚至顾不上汤药烫口，咕咚咕咚的几口，一海碗汤药便下了肚，让一屋子侍立的小丫鬟，连同青梅都吓得目瞪口呆。
    殷绣醒转的第二日便开始准备帖子，青梅和雪酥发动了整个院子的人来帮忙，裁纸、研墨、装裱，殷绣命两个小厮把红木桌案搬到了院子里，一边取暖一边誊抄，她大病初愈，食不知味，分明是初夏，难得太阳露个脸的时候，仍觉得有丝丝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
    十几封帖子，都是殷绣亲自手书，她竟还有些舞文弄墨的天赋，跟着女先生学了几年的书，又时常与旁人往来通行，也练出了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誊抄在上好的烫金白麻纸上，端庄大气，煞是好看。
    写好了帖子，殷绣便又寻了个稳妥的车夫驾车，整个洛阳城四处去下帖子。阿木那桩事她并不想再追究，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亟需办妥。
    洛阳的名门望族，大多与殷老爷多少打过照面，更是对这位殷大小姐久闻其名，殷绣一路收到诸多款待，她落落大方，十分具有大家闺秀的仪态，对方每每欣然接下帖子，允诺介时一定造访，竟无人看出，她还发着热，刚从昏睡中苏醒。
    来到县衙门前时，殷绣已经向六户人家发了帖子，晨间早早出门，这会子时近晌午，她连午饭也没来的及吃。
    好在那一场病，让她五脏六腑都有些虚弱，平日里最不能忍饥挨饿的人，这会子对饮食的兴趣也少了大半，只是半日奔忙下来，身子已然有些吃不消。
    殷绣气息惴惴，哑着嗓子问青梅，“帖子可准备好了？”
    这几日她在人前极少开口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示意，非开口不可时，也只用一两个字，以免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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