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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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麦培生果然是天将大才。麦培生长长吁出一口气，高高扬起胸膛看向窗外，天光大好，秋高气爽，百废待兴！大凉原本就是依仗着西域番邦鼎力相助才打下的天下，割地相送，金银岁贡于情于理都是理所应当之事，何况大凉占据中原沃土，牛羊稻谷，水产果蔬，金银绢帛，哪一样不是丰盛尤过，视若草芥？何故只许大凉的王侯将相以斛珠为鱼目，以珠玉为砾石，西域诸邦年年大旱，食不果腹，若何不可慷慨援助？
    大凉自诩占据中原圣土，汉室周土，礼仪之邦，大凉皇帝却是翻脸不认，一旦边防稳固，便决然要断绝与藩邦往来，何来的礼仪信息？也怨不得突厥起兵。他却不曾想皇帝老儿外强中干，原本已经与胡地交恶，甚至将境内胡人一概驱逐出去，此时却又心意回转，起了复兴胡语的心思，真真是可气，可笑，可叹！
    麦培生觉得胸中义气慷慨激昂，几乎无法平顺的呼吸，年少时那番意气风发，后来却被蹉跎殆尽，这会儿才觉得那意气和豪情并没有散尽，星星点点原来都藏匿在他胸怀之中，只等着这一日再勃发出来。
    他此时心境大好，高高甩起袖子在斋堂内踱步，这屋子怎的这般窄小，这桌案如何这般逼仄，全然施展不开，如何匹配他的一腔豪迈抱负？窗外日光和煦，尚未入冬，庭间栽种的梧桐和榕树虽以枯黄，却还有鸟雀啁啾，格外生动。
    书架上一册早已泛黄的藩文典籍安静的插在旁的书册中，原本如同一块枯朽的木料，这一回终于枯木逢春，生出新的枝丫来。麦培生取下那一本书，细细翻开，手指肚轻轻在字迹旁一排排朱砂小字上摩挲，这数十年前的手笔，再待几日，将会比世间任何宝物都要光辉璀璨。
    胡语将兴！他灵台中一闪，心下又大大的欢喜起来。如此一来，与殷绣约定的那场开坛授课亦无须烦忧了！瞿夫子好坏无论，只消他粉墨登场，将他肚中学识展示一二，定能让在场所有人都五体投地。殷二老爷也好，薛夫子也罢，都只能望其项背！
    麦培生一时兴极，激动地有些摁耐不住，胳膊不由自主的微微舞动，竟是手舞足蹈起来。他原是个极谨小慎微的人，在书院中时时要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势，不容旁人半点轻谩，只这一时得意忘形，顾不得许多。
    当是时，却听到背后有人唤了一声，“山，山长大人，”
    一腔兴致硬生生被人中途截断，麦培生转喜为怒，只觉得那声音艰涩刺耳，十分令人不耐受，回转头去时，眼中便带了十二分的戾气。回头见到掌事的低头缩脑的蠢模样，愈发气不打一处来，拖长了音调，十分不耐烦问道，“何事？”
    掌事的怔了一怔，显然麦培生已然把交代自己的差事忘了个干净，看他两个眼珠子恨不能化作两把弯刀，将他剜肉剔骨的模样，一颗心像是被人生生掏出来投入了冰水一般。他对麦培生，对彝鼎也算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自以为并不半点可指摘之处，也不知哪里触怒了麦培生，怎得对着他就是怒急的模样，对着那殷家来的奸细反而殷勤备至。
    掌事的心下第一次起了异心。兔死狗烹，弹尽弓藏，他既杵在这里，也只得麦培生许多嫌怨，不如离去，不如归兮。
    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生生下了一跳，再看麦培生时，他脸上的戾色却已经和缓下来，喃喃道，“欸，今日我还有些急务需办，你若无事便出去罢。”说罢一扬袖子挥了挥，不想这一扬袖子，却露出那本藩文典籍，泛黄的书册躺在赭石色的紫檀木桌案上，一浅一深，格外醒目。
    麦培生有些讪然，抬眼一瞧，掌事的果然发现了那本书，正瞪着两只眼睛盯着，口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什么。
    麦培生心下烦乱，强忍住没有大声呵斥他出去，不消掌事的开口，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警告他切莫显露自己对胡语藩文的学识，以免触犯律法，遭致获罪。愚蠢至极，愚蠢至极！
    他却不想与掌事的多费唇舌，干咳两声道，“你还有甚事？”
    掌事的又沉思半晌，却并不敢那胡语的事情触山长的逆鳞，左思右想，才压低声音道，“小的有一心思，不知当讲不当讲。”
    麦培生只想快些打发他出去，却不想闻他此说，只得闷闷的哼了一声，在桌案后面坐下，沉声问道，“何事？”
    掌事的却并不急着回答，垂首又思量了一番，再抬起眸子时，两人目光相对，掌事的眼中异样的神情让麦培生一怔，一颗全扑在典籍上的心思有大半回转过来。
    掌事的声音有些暗哑，徐徐道，“听闻此番曹府宴席，山长应邀赴宴，原是一桩美事，那姓殷的奸邪小人却趁机拨弄是非，还要与山长约定个什么开坛授课，小的以为，那姓殷的既敢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公然提出此事，其心险恶，山长切莫上了她的当才是！”
    麦培生冷笑一声，“依你之见，可有什么良策可化解此事？”语气中的揶揄之意十分明显。还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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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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