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浅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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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堂里，此起彼伏的轻笑声如同阵阵微风，时起时落，久久不绝。一双双眼睛时而斜睨过去，时而相互对望，时而挤个眼色，唯有那站在地心中，仍端着茶盅的人仍擎着浅浅的笑意。
    青梅神色渐渐凝重，雪酥也撅着一张嘴，两人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耐不住自己一副软心肠。
    “该。嚣张跋扈的，这下子看他怎么下得来台。”一个小丫鬟声量大了些，阒寂的厅堂里，各人听得十分分明。
    雪酥忍不住侧目瞪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微微一惊，壮着胆子“哎哟”了一声，又那眼睛一轮，瞥了韩蝉一眼，索性高声道，“雪酥姐姐，对这样咬人的恶犬，可不能姑息，平日里狗仗人势，最后还不是被主子一脚踢开，这就叫活该，报应！”
    厅堂正中的韩蝉像是全然没有听到这些话，只脸上神色微微淡漠了些，修长的眼睫垂下来，风过无波。
    “你——”雪酥还想申辩，被青梅拽了拽衣袖，雪酥满脸赤红，青梅清了清嗓子道，“小姐嘱咐的那副绣样儿，你可描好了吗？仔细小姐问你，你叫不出来！”
    雪酥终究拗不过青梅，两人亦实在不忍再看下去，轻轻嗟叹一番，一同出了厅堂，回里间去了。
    青梅和雪酥不在，殷绣亦是对韩蝉不管不问的态度，小丫鬟们更加放肆起来，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捏着嗓子高声道，“欸，我可听说，下个月大小姐和世子爷就要完婚啦。”
    “可不，这可是咱们殷府的大喜事，世子爷那等尊容之人，这喜宴的排场，肯定不比公主出嫁差，啧啧啧。”
    “有些人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该撒泡尿自己照照，别天鹅肉没吃到嘴里，还从天上掉下来，摔个稀巴烂。”
    殷绣提裙快步走向厅堂时，一直注视着韩蝉的背影。那背影在她眼眶中逐渐靠近，靠近，逐渐清晰，她的心却逐渐忧伤，忧伤，只觉得那个背影正在渐渐远离，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小丫鬟们戏谑而恣意的说辞隐约传入她耳中，眼前的背影高大而清癯，看不出一丝落寞。那一刻她却心中一沉，似乎能透过那背影穿透他的内心，他的内心此时一片苍茫，一片悲凉。
    殷绣提着裙裾的手指蓦地一阵发冷，似乎他内心的悲苦传染过来，已经上了她的身。
    “咳咳，”婆子十分有眼力见，为殷绣打开帘子时重重的咳嗽了两声。霎时万籁俱寂，四面的丫鬟们齐刷刷垂下了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殷绣在距离韩蝉约莫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一时噎住，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四面的小丫鬟们又窸窸窣窣抬起头窥探着。韩蝉在殷绣面前向来没得礼数，丫鬟们看在眼里，少不了背地里揣测一番。
    她们一边憎恶韩蝉轻谩主子，一面似乎又隐隐的期盼两个人真有什么苟且，暗暗期待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当真倾慕上涎皮赖脸的小杂役，似乎如此，才能满足她们深藏不露的龌龊渴求。
    殷绣眼珠子向四面一瞥，她自然知道这些丫鬟下人们的心思，青梅和雪酥时时敕令她们，禁止她们谈论主子的事情，却是悠悠众口难以断绝。此时一双双眼睛窥探着她，她若是失了体面，失了身为主子的威严，日后又如何掌管这个院子，掌管偌大的殷府！
    殷绣正斟酌着，却见韩蝉蓦地转过头来。他笑得太过明媚，她眼前一阵虚晃，不由自主的向后倾了一倾。
    “大小姐，您的茶。”韩蝉躬身行礼，双臂高高抬起，仍将那茶盅子递到她眼前。
    殷绣心跳如鼓，许久没有接那茶盅。眼前久久不散去的是他方才那副笑模样。他一定看出她眼中的焦急，洞查她为他担心的心思，她却看不穿他的神情，那笑容太过清澈，太过明艳，他的忧伤和怆然都藏到哪里去了呢？难道，那果真只是她自己的臆想吗？
    殷绣垂了垂衣袖，恼意又在心头浮动，却又不忍再继续这惩罚，正想着，听到身后有人兴高采烈的大声唤着，“大小姐，今日的午膳怎得还没有取走？！师父专为你煮的鱼汤都凉了，腥味儿都要出——”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腥味儿都要出来了。
    小团子眼前的场景令她一时语塞，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来意。殷绣背对着她，站在厅堂地心当中，小姐跟前站着的，似乎是那个韩，韩公子。韩蝉的大名，就连灶间的小团子和肖厨子都有所耳闻。小团子却没有亲眼见过韩蝉和大小姐在一处出现。直到今日。
    她眼见着殷绣和韩蝉相对而立，看不到殷绣的表情，却能看到韩蝉的眉眼。她从未见过一个男子露出这样的神情。但以小团子短短的生涯，以她从年纪稍长的丫鬟小厮们口中听来的八卦和话本子，以她拙劣幼稚的想象，一个坠入情网，不能自拔的男子，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时，约莫便会是这样的神色吧！
    小团子打了一个哆嗦。此后多年，每每她在脑中描绘一对相互倾心的男女时，总免不了要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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