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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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绣又轻轻攥了攥手指。不能再等了。方才她对阿宁痛下狠手，已经叫曹府的人十分难堪了，她前世里一个人人唾弃的小花子，自然对于旁人的议论毫不介怀，但曹府和父亲的脸面，她却不能不顾及的。待到这宴席散了席，还不知许多宾客要如何街头巷议，曹府也要跟着受累一段日子。
    眼下还有最重要的戏码，若是不能趁着此时演出来，她许多日来的筹谋和心血，还有周遭许许多多人的心血和牺牲，都会白白枉负。
    方才指甲嵌入皮肉，在手心里掐出三个又小又深的血口子，这会好不容易止住血，她这一攥手，伤口又疼起来。
    “可有醉芳园的蓝绢？”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醉芳园是洛阳城中最负盛名的戏园子，蓝绢是戏班子班主的关门弟子，一副嗓子千金莫换。众人亦是换了一副轻松愉悦的嘴脸，相互作揖请让，跃跃欲试。又有几个小丫鬟来引路，曹老爷和殷老爷也相互拱手说了一番谦辞。
    殷绣不动声色的用目力余光去瞧那人。若是预定的戏码在花园的戏台子下面揭晓，必然引起轩然之波，保准让这些宾客记忆犹新，终身难忘，于她倒是十分有益，只是曹府愈发下不来台，让南院里病中的老祖母听了，恐怕——
    正思量见，就有两个丫鬟急匆匆走过来，向她扶了身，又向她身后行去。殷绣抬眼一看，原来是翠儿和曹老爷的大丫鬟新月趁着众人注意不到，来搀扶阿宁。这两个丫鬟不亏是在一府尊君跟前侍奉多时的，个顶个的心思机敏，又极是妥当。方才殷绣教训阿宁，她们隐约猜出殷绣别有意图，心下却是为阿宁受这苦头，同他一道默默吞下几顿眼泪，这会子总算瞅准了时机，才来扶着阿宁，要领他去换身衣服，医治伤口。
    “绣儿，快来，同阿爹一道去——”
    殷老爷柔声远远的唤到。无论前世与今生，唯独父亲唤她的声音从未有丝毫变化，让她想到大暑的日子里，一块蒸好的酥酪，还没有入口，就堪堪要化为甜腻的糖水了。她心下甜齁齁的，听了这声音拔腿就奔向父亲。
    少有父亲能像他这样，大海一般包容自己的女儿，哪怕这是一颗天外飞来，毁天灭地的赤焰彗星，他也能用自己的宽容和体谅安抚她，保护她。方才殷绣当着曹老爷和众人的面鞭笞阿宁，他心下自然害怕震惊，却笃信自己的女儿一定是事出有因。甚至私下里觉得，就算她当真是任意妄为了，也无可厚非，女孩子骄纵一些，原也不是什么大错。才转眼的功夫，他再唤殷绣时，语气复又恢复往常的柔软。
    他总会不时想起殷绣刚学会走路时的样子，一听到他唤“七丫头”，丢下手里的布老虎就跑，也不顾奶妈跟在后头尖叫着提醒她当心，像是后头有饿狼要吃她的肉似的，个头还不到他的膝盖，两只小脚掌还不足他手掌大小，一跑摇摇晃晃，狠狠往地上摔一跤，摔得他心疼的哭了好一阵。
    这一回却不同了，殷绣就站在离他约莫十来步的地方，不可能听不到他在唤她，却神色凝重，头发稍也没有动一下。不安和酸楚在殷老爷舌根处蔓延开来。他强自咽了咽唾沫，仍不死心似的唤到，“七丫头，快到——”
    “麦山长，你这又是何意？！”他的柔声软语被一声尖利的叫声打断，像是最柔软的棉花糖忽然被生锈的剑戟斩断。
    音量甚是惊人，就连走在最前头的丫鬟婆子都被吓得一跳，一行宾客原本嬉笑寒暄着，正缓缓向正堂一角的壁影走过去，几个人立刻回头瞧了一眼。
    殷绣站在正堂地心里，背脊僵直如同弦上的箭羽，周身萦绕的肃杀之气，与她的姿容打扮实在格格不入，却让人想到沙场上嗜血成性的暴虐之将。麦培生堪堪站在她对面，两人相视而立。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两人与周遭一切隔绝开来，似乎两人周遭的空气中都有大火焚烧过后的焦灼恶嗅。
    殷绣这厢横眉怒目，麦培生也并不闪躲，却带着温厚的笑意，手腕子一摇一摇打着折扇，扇出的风也是若有似无的，连他的帽带也不曾吹动分毫。麦培生个头并不高，只是在殷绣这个发育不良的女孩子面前还是占据优势，垂下眸子，仿佛在看一个胡闹发拽的顽劣孩童。
    那诘问分明挑衅的意味十足，这厢却并不回答，两人兀自沉默。
    又有几个人回过头来。这沉默的对峙，比方才的尖声叫喊更让人心惊胆战。
    又过了须臾，麦培生轻嗤一声，微微上扬的嘴角又向上翘起，眸中神色却陡然降到了冰点，晦暗中透出绿油油鬼火一般的光来。不消他示意，几个随他一道来曹府的打手默默聚拢过来。
    他们都是他花了重金从黑市雇来的，每个人都身负人命官司，却都有自己的法子逃过官府的惩治，对此行的目的也再清楚不过。一旦殷绣言行上有半分惹恼了麦培生，不待任何人来得及叫喊一声，殷绣就会人头落地。
    麦培生以每人五枚光珠的天价雇用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以为他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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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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