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孤身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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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目光渐渐的暖起来，一双翠眉时而舒展时而又皱起。少年心性，最是不敌麦培生这样循循善诱的哄骗。
    麦培生说着又轻轻撼首，“你落得这一身的伤，说到底却不能怪殷座主，追本溯源都是老夫之过，你也莫要心生怨怼才是。”
    “今日且先医好了伤，”麦培生一缕胡须，越发慈眉善目的模样，顿了一顿，“老夫一直有个夙愿，愿能带些礼物，往你们殷府去一趟，亲自向殷老爷，及殷座主谢罪，两方恳谈一番，若能揭开心结，岂不一番美事？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引介之人，今日你在这里，不如趁此机会，请小兄弟做这引介之人可好？”
    若是平日里的阿宁，清醒而理智的阿宁，尚没有被曾琦私相授受的不菲宝物吓得魂飞魄散，尚没有打碎殷府准备的名贵生辰礼，也尚没有在洛阳最尊贵的宾客们面前，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从此再无颜面在洛阳街市上正大光明的行走——如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阿宁不会没有听出麦培生话中再明显不过的意图。
    他确是出生卑微，大字不识几个，却生性聪慧，时常有人说他可惜，若是投胎到富贵人家，定也是要有一番作为的，可这时他就像一只快要冻死的候鸟，翅膀折了，身体快要冻僵，脑筋也快要彻底停顿，有人递给他一条肉虫，即使分明看到肉虫下面藏匿的钩子——捕猎的人分明知道他已然全无抵抗之力，甚至无需将这钩子藏得多么隐秘——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倾身过去，嗟来之食，甘之如饴。
    阿宁许久并没有说话，僵僵的站在原地，麦培生亦按兵不动，没有多说一句旁的话，甚至没有要小厮给一身是伤的阿宁搬来个杌凳坐下，这是最需要考量分寸的时刻，少年内心正在煎熬挣扎，多说或少说一句话，都会成为秤杆子底下的负累，最终结局就会大相径庭。
    他分明感觉到阿宁的呼吸变得平顺了，不似方才那般虚弱而又滞重。
    桌案上两盏茶已经凉透了，麦培生的那杯只不过浅浅呷了一口，另一杯还放在桌案另一头，没有被人触碰过。
    阿宁又喉头滚动了一阵，似乎突然肚肠里十分不好了，立时就要当场呕吐出来，一番情状委实有些吓人。麦培生不禁瞟了他一眼，思忖片刻，仍不多言语。
    阿宁终于重重的提了一口气，拱手道，“阿宁还有差事在身，多多打扰麦山长了。”说罢转身就要出去，恰好小厮带着一名老郎中从外间进来。小厮原是个十分卖命的，得了麦培生的嘱咐哪里敢耽搁半刻，脚不沾地的冲下山去，掳了这七旬的老郎中，不由分说的拽着他上山。这老郎中原本身子骨弱了，又被他一路架着个膀子疾步向前，这会子走到斋堂门口时，气喘吁吁只剩了半条命，莫说救治病人，自己都快倒地气绝。
    却不料阿宁猛地一转头，正好与那老郎中堪堪撞个满怀，幸好阿宁刹住脚，小厮那头亦把老郎中向后一扯，两边惊魂未定，阿宁垂首草草向老先生作揖，不待对方看清楚他的面貌，便逃也似的奔出斋堂，小厮自觉激灵，拔腿就要去追，谁知阿宁腿脚飞快，前脚出去，小厮后脚跟上去，竟也没了踪影。
    老郎中被凉在原地，又吁吁喘气半晌，才气息弱弱的问道，“要治伤的病人在哪里呀？”堂下只麦培生一个人，并无人应答，老郎中只得讪讪的等待着。
    小厮没有追到阿宁，又快步回来，站在门口一拱手，“山长，就让那人这样跑了？”以他平日里对麦培生的了解，断然不会对章华的人这般放任亲善才是，既然要投靠他彝鼎门下，哪里还容得他反悔？当他彝鼎书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麦培生默默思忖片刻，又端起冷茶默默饮了，心思却全然不在焉。
    “那需治伤的病人在何处啊？”老郎中又问小厮。
    “哎不治了，不治了，人都跑了，还治个劳什子。”小厮似乎比麦培生更加气急败坏，甩甩手又拖着老郎中向外间走，全然没了半分礼数，打发来要饭的叫花子一般，“咱们诊金照付，这会子就送您下山去。”
    “欸！欸！”老郎中一边疑惑一边抗议着，奈何那小厮年轻力壮，他万不能敌，没柰何被他拽着向斋堂外走去，不多时便声息渐远。方才行至通向书堂的空地上，却见掌事的迎面走来。只见掌事的步履匆匆，迎面见小厮二人，蓦地将袖子负到身后，只另一手垂在身侧，退到道旁。
    小厮亦停了停，笑嘻嘻点头哈腰，掌事的却是看也懒得看他一眼，只扬起手甩了甩，示意他快些走开，小厮讪讪的应了，这才拖着老郎中复又向山下行去。
    掌事的侧身面朝两人，直至两人走远了，老郎中咳声叹气，小厮啧啧抱怨，声音渐渐不可闻了，掌事的这才复又转身进了斋堂。
    行至门前，掌事的微微顿了顿，也不知这会子麦培生一肚子火可消祛了一些。前时他被麦培生痛骂一顿撵出门去，满心悲愤懊恼，方行至游廊拐角处，垂着眼只顾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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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孤身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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