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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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皎皎雪夜之中突兀的水洼，在她心口重重的晃了一晃。
    这一日她似乎有些懒懒的，青梅也罕见的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主仆几个各怀心思，各人话语都少了许多，便各人坐着，做些女红，习字，看书之类的事情聊以打发，到了晚间，殷绣愈发困懒，便早早的洗漱，便要去睡了。
    青梅和雪酥并不觉得困，服侍殷绣睡下，便自个儿去厢房里打络子做女红玩儿。一时玩性大发，直玩到蜡炬成灰，多费了两盏油灯，才带着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倒头便睡。外间院子里值宿的小丫鬟也靠在游廊栏杆上睡着了，一时偌大的院子里万籁俱寂，只有夜虫窸窣，此起彼伏的轻鼾，一派宁静祥和。
    殷绣的声音乍然传来，亦不曾在这一派祥和之中惊起半点涟漪。她今日比往常躺下的时辰早了许多，又有些心事重重，辗转反侧耐着不肯起来，耗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是昏昏睡去，这会子北斗阑干，她反而又睡不着了。
    殷绣觉得有些口渴，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只见拔步床外一轮皎皎明月，四下寂静无声，外间厢房里青梅和雪酥的床榻上毫无动静，可知两人睡得正熟。殷绣揉了揉因睡眠过剩有些发肿的眼睛，披了件外裳，松松垮垮的并不系衣带，赤着脚穿过地心，向外间走去。
    她一向睡眠极好，内室里并不用摆设茶壶等物，想要喝茶，需得走到外间的厅堂里，或许还有一盅冷茶等着她。殷绣蹑手蹑脚走过厢房，雪酥一只脚蹬在被子外面，睡得正香，就连青梅也没有听到她的响动。
    院子里的下人素来被她放纵惯了，亦知道她的睡眠习惯，并不会此时来打搅，男丁住在院子角落的耳房，此时更不会来女眷这边闲逛。重生以来，殷绣不管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一群人抢着伺候，倒是难得像此时这般一个人独处。
    一阵夜风拂过，梧桐树沙沙轻响，毕竟是初夏的天气，夜间凉意尤甚。她缩了缩脖子，身上只一件素白色的中衣，肩上披的纱衣也不能避寒，又是赤着一双脚。不觉有些发冷。
    厅堂里并没有点灯，黑洞洞的，只能隐约看到桌椅地皮的轮廓。约莫是重生之后被骄纵惯了，前世里随处而眠的小乞丐，现在竟也怕黑起来。殷绣舔舔嘴唇，耐着喉咙里的干渴，却并不敢去寻茶水喝，只得悻悻的回头，在庭院里的石桌旁坐下。
    既然无眠，索性独自赏月，倒十分风雅。殷绣抬头仰望夜空，皓月当空，繁星无数。
    听到身后一阵衣摆摩挲的窸窣声时，她迟迟并不回头看，只当是青梅过来了。青梅一向格外熨帖，又跟随她多年，对她饮食起居各种癖好烂熟于心，每每不必她开口，青梅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且青梅又是个心思重的，夜间起身为殷绣添香加被亦是常有的事。
    殷绣心下赘赘的，这会子被青梅发现自己没有安生睡觉，少不了又要数落一阵，故而此时并不回头看她，要岌岌想个什么说辞，免得青梅数落自己的时候无话可说。
    身后的脚步一点点靠近，似乎比青梅平日里步子要急促一些，想来此时见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吹凉风，青梅定是十分气恼。殷绣感到后脖颈上一道凌厉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这一缩，不由自主的又抖了抖，打了个冷噤，越发觉得身上被冷风吹得凉飕飕的。
    她却没有听到青梅可以压低声音的训斥。青梅人生得清秀，嗓音也是柔柔的，即使气恼，也听不出半分狠戾，故而要训斥殷绣时，会有意将嗓音压得低沉一些。殷绣耳朵尖儿动了动。一只蟋蟀在草丛里纵情高歌。
    蓦地，她肩膀上被什么厚厚的东西罩住了，侧头一看，竟是一条斗篷，厚实而柔软的棉麻霎时让她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殷绣一阵欣喜，青梅不仅没有数落她，还为她拿来了衣服，看来她也并未怎么生气，反而是格外体恤她的。
    殷绣喜上眉梢，心下也暖融融的，心想这样的好丫鬟，明日里她要多添些奖励才是。霎时心口的大石头也似乎轻了不少，长长的舒了口气，仰头轻声道，“青梅，你看今夜的星星，真好看呀。”
    身后的人仍旧没有做声。若是并不生她的气，还怕她受凉给她添衣服，为何又不理睬？殷绣心下又有些疑虑，“青梅？”一边轻声唤着，一边侧过头去。
    侧头一看，却见一个颀长挺秀的身影，在皎皎月光之下，一张莹白的面庞愈发好看。
    殷绣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大小姐，您的茶。”那人举起一只茶盅，双手捧到她伸手便可以接过的地方。
    茶盅底下冒出袅袅白烟，想来是刚沏好的，她隐约可以闻到茶叶的香气。殷绣强自咽了咽唾沫，脖颈一阵抽动，愈发觉得干渴。
    那人见殷绣泥塑木雕一般毫无反应，竟轻笑起来，又倾身过来。
    没想到殷绣像是猛然清明起来，霎时猛地从石凳子上跳起来，一跳跳到五步之外的地方，似乎转身就要逃跑。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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