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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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事的再开口时，换了一副暗哑低沉的声调，甚至有些阴恻恻的。“小的已经派人详细查证过了，三年前胡人攻入城内，殷府曾被一伙盗匪与胡兵围劫，不知怎的竟能逃过一关，但那之后殷家就开始培养护院，如今殷宅中凡有护院八十余人，殷老爷殷崇理所居的南院中有护院十五人，殷绣所居西南院十二人，几个姑太奶奶各领十二人，其他院落亦各分了十余人，”
    说时略略向麦培生瞟了一眼，又道，“前次安插曾琦行刺殷老爷，借机陷害崔公子的离间计之所以未能成事，想来与殷府守卫森严，护院众多不无关系。且听说辛垣锦对这个未过门的内人十分看重，从辛府特意调遣了一名高手护卫殷绣安全。”
    麦培生眉梢重重的抽了抽。聘下这掌事的时间也不短了，往日里只见他勤勤恳恳做事，十分麻利能干，却不知他竟还有这样的心眼子，将殷府内部诸多情形摸得比他还清楚！一股不悦像嗅到了蜜汁的蚂蚁，从阴暗处爬出来，爬在他肚肠上，一阵阵十分令人不耐受的痒。
    派人详细查证？他是自己重金聘来的掌事，职权是为自己梳理打点书院里的各种杂务，他能派谁去殷府调查？莫非彝鼎书院里还有这等深藏不露之人，消息灵通至此，若当真有此人，在他的书院里，却为这掌事的所用，而他分明是创建，掌管整个书院的山长，对此却毫不知情？！
    更且不论，掌事的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转悠，手握这些殷府的信息却摁住不报，若不是今日自己提及，他一个山长，却要被傻乎乎的蒙在鼓里到何时？！除了这些，此人还掌握着什么其他重要的信息，是他不知道的？万一他起了异心——
    麦培生几乎不敢再想下去。方才他还兴致昂扬，想要一刻工夫也不耽误，立即开始着手整理开坛授课的讲义，这会子早兴致全无，只一双眸子冷冷的看着掌事的。一个狠毒的念头毒蛇一般萦绕在他心头，他分明应该被这个念头吓到，却并没有。
    掌事的并没有看到麦培生的眼神，只继续说下去，“小的近日得到密报，辛府的护卫已有数日不知所踪，并不在殷绣周围。殷府中守卫森严，这殷大小姐却时常出府，身边不过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及那个叫阿宁的护院。如今城中盗匪花子不再少数，若是殷大小姐路经某地，遭匪人劫杀，官府里如何调查，也不会调查到咱们书院头上来。”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极缓，却已然十分从容，他原以为自己的声音会颤抖，却并没有，眼前竟浮现出那一锅白如凝脂的羊肉羹，他那只生着冻疮，疤痕累累的手将早藏在炉灶底下的一纸包砒霜洒进去，从容而镇定，甚至没有半点粉末星子洒到锅子外面。
    这时他才发现麦培生许久并未作甚，再抬眼时，麦培生眼中的杀机恰好已经褪了下去，掌事的并未觉察。他发现麦培生亦并未惊慌。他显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寻常人若是听到这样的建议，定会吓得瞠目结舌，麦培生却没有。
    人性这层高高的藩篱，当年他付出多少血泪，含恨越过，之后便再没有回头之路。这时才恍然觉察，麦培生亦是在藩篱这头的人。
    如同两个相熟之人在秦楼楚馆门口冷不丁风云际会，羞恼、惊恐而又暗自默契的一瞥，掌事的一双眸子不觉探入麦培生的眼眸，但这潜意识的默契却只有一瞬，他随即一阵惊恐，下意识的感觉到麦培生眼睛中还有另一层东西。
    受到惊吓的不是听闻这个建议的麦培生，而是发出这个建议的掌事本人。他垂下眼睛，却下意识的将方才的直觉从心头抹去了。一个人乍然看见太过恐怖，或潜意识里极其排斥的事物时，会本能的选择质疑和遗忘。
    掌事的稳了稳心神，复又说到，“殷绣说到底不过干巴瘦一个小丫头，手无缚鸡之力，不消高手出动，随便一个干粗活的下人都能不消功夫解决，”他斟酌着词句，言语间似乎不是在说一个身负才名的千金闺秀，而是在说一只待宰杀的家禽。麦培生看得分明。
    “殷府在洛阳一郡也算是百年令名，殷绣也有些名气，先是亲被八亲王世子选为魏紫仙官，后又与亲王府定了亲，却有些棘手，但此时却与往昔不同了，一则她那个贴身的护卫刚受她一顿鞭笞，再怎么忠贞不二，料想也不能再为这主子拼命的。”
    “二则曹府里闹了一场，众目睽睽，殷绣毒打下人，这般心狠手辣，早已令名不负，趁这时节，她若突然殒命，众人也只会当她是仇家寻仇赔掉一条命，抑或是大逆不道遭了天谴，亦没什么可惋惜。殷绣原本就是个心思难得揣测的人，万一日后她再做出什么事扳回一局，到时再想行此大计，怕是要千难万险，得不偿失了。”
    一席话弯弯绕绕，却有理有据，麦培生了然于心。掌事的仍有些不敢直视麦培生，只垂首行了礼，近乎耳语说到，“故而，以小人之见，与其与她费力周旋，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日后高枕无忧。”
    麦培生显然并不是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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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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