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情深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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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儿唤了几次殷绣，见她没有应答，有些急起来。殷绣半晌才收回思绪，只笑说无事，又低头扒拉剩下的半碗饭。“唯你母亲一人，”殷绣忽的又想起姻缘树，想起一树葳蕤，那满树红绦，却不曾想到，那并不光是小儿女取乐的玩意儿，更是一树相思，一树牵挂，一树劝勉！
    她想象着少时新婚的阿爹，风尘仆仆跑商回府，远远的瞧见满树红云，如霞如霭，会是怎样的心境……母亲这番苦心，父亲心下了然，她却是这时才知道的。
    她终于明白了父亲今日这番长谈的意思。“一心勉力我，从不曾有半点嫌怨的，唯你母亲一人。”父亲早就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心意未定，这才用自己的旧事来提点殷绣，告诉她，想要觅得一个白头不相离的佳偶，必得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全心支持她的人。
    ……姻缘树下暖风飘来，吹乱了殷绣的心，心池里一阵涟漪，蓦地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几日来，殷绣第一次感到一颗心格外安稳。她嫣然一笑，“阿爹的意思女儿明白啦。”殷老爷欣慰颔首，父女俩心照不宣。又说了许多笑话家常，和乐融融。
    殷老爷还又说了许多在南蛮遇到的趣事，殷绣乐不可支，笑得肚子都痛了。笑着笑着，却心下忽的一紧，一缕思绪丝线一般穿过。或许是父亲与母亲一对佳偶琴瑟和鸣，连上天都妒忌了，才早早的带走母亲吧？
    母亲走后，父亲也再没有续弦，除了翠儿伺候饮食起居，连个贴心的丫鬟都没有。与殷家有些往来的世家大族，殷氏的族中旁亲每每苦口婆心劝父亲再娶一房，哪怕收个通房丫鬟，这许多年，父亲一概都付之一笑。殷绣心中莫名酸涩，再看父亲时，蓦地发现他面色不似从前那样润白丰腴，眼角的褶皱也深阒了许多。
    重生一世，她自以为心智大有长进，却是到此情此景，才恍然大悟，父亲柔软和善的笑容之下，藏着多少落魄和苦涩。一股酸涩的气息一扫而过，殷绣倏尔侧过脸去，不让父亲看到她眼底的潮热。那气息久久不散，在她心里留下一片阴影。父亲母亲一世情深，却落得个情深缘浅，天人相隔的悲惨下场。她和辛垣锦呢？这一世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这个想法如同一只飞蛾闯进殷绣的心，又倏尔飞走，殷绣一个激灵，霎时恍然。再细细思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且不说辛垣锦这人有何可取之处，她跟这人之间，尚且没有半分情丝，哪里比得阿爹和母亲那般了？！若她想要觅得一个真心爱慕的佳偶，这人又何必非要是辛垣锦？不过是一时任性允诺下的婚约，她若是反悔了，也不是不可以……
    殷绣撇撇嘴，心下有一阵烦乱，再抬头时，就见殷老爷神情一遍，环顾四周，脸上显出些狭促来，凑近了些窃窃道，“我凉朝礼制宽松，定了婚约亦可悔婚，就算成婚了，女子如若觉得夫家不妥帖，亦可以和离。”
    “……”殷绣被噎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脑仁儿里一阵嗡嗡作响，殷老爷目光远远眺向虚空一处，并没有觉察她神色的古怪，又继续说道，“且我几次去国都，数次听到隐秘传闻，说八亲王府里王妃薨后，连个丫鬟都不曾有，为父左思右想，世子爷这般年纪……”
    说到此处，十分妥帖的点到为止，又干咳了两声。“老爷，您多吃菜！”一直侍立在殷老爷身后的翠儿满脸绯红，看也不敢看殷绣，急不可耐的往殷老爷面前的小碟里夹菜。
    殷绣嘴角抽搐了许久，掩袖佯装进饭，其实她本人比翠儿还要羞臊，更不消说屏风外头还有许多伺候用膳的丫鬟小厮，各个都是耳朵极尖的，又多嘴多舌，这话若是被他们听了，明日怕是整个洛阳的人都会相互传说辛垣锦如何身患隐疾了。
    待殷绣脸上的潮热散去，再抬起头时，殷老爷终于又说起了旁的话。殷绣笑着不时颔首，想到父亲对自己这未来女婿如此猜忌，为她把这全身而退的损招都想好了，又忍不住想笑。但她很快又想起一事，便轻声问道，“后日曹府上的生辰宴，阿爹可愿女儿同去？”
    殷老爷闻言脸上笑意霎时僵住，许久并不说话，似在斟酌，半晌才道，“绣儿陪着阿爹赴宴，咱们父女俩一处，自然再好不过，只不过——”见殷老爷这讳莫如深的样子，殷绣心下的猜测愈发确证了。后日的宴席上，怕是会遇到她不想见的人。至于那人是谁，只要想一想当下街头巷议，如火如荼的情势，不用猜也知道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殷绣这厢与父亲一处和和气气用着饭，那一头，瞿妈妈跟着曾琦一道去了南院，彼时正是南院的家仆们用饭的时辰。依照殷府的规制，灶房每日准备的伙食先要供奉给殷老爷和殷绣，两人用过饭，剩下的菜品可供一等和二等的家仆享用，至于三等的丫鬟小厮，及偶然在宅子里干活的短工和佃户，另有一种饭食。
    殷老爷和殷绣自己的院子里另有耳房和小厨房，时时备着茶炊点心，灶房里的饭菜不合胃口时，也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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