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神仙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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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兰公子是俯身的厉鬼，此人一定是蛰伏在阴暗之处的毒蝎子，与猎物周旋便是他的乐趣。
    韩蝉垂着头缓步向外退去，麦培生远远看着他瘦削的肩胛，不能再等了。要解决到兰公子这个致命的威胁，不可能等到开坛授课之后，否则，兰公子那把杀人无数的长刀会比他本人的死期来得更快。
    此事尤其需要小心再小心，万万不能让兰公子瞧出什么破绽来，若是有丝毫迹象被兰公子觉察，那就是他一命归西的大限到了。可是——
    脸上的伤口终于止住了血，半干半湿的血痂弥散出一股生铁一般的腥味儿，他本就心下仓皇，呼吸间血腥味儿越来越浓，令他阵阵作呕。麦培生缓缓扬起手，小心，再小心得用手指去触碰那伤口，削铁如泥的胡刀没有在他侧颊上留下一丝死皮，幸好斋堂中并没有铜镜，看不到那新月形的伤口殷红而澄澈，一片均匀的赤红色，像是最精湛的玉石匠从圆石里打磨出来的一块桃色的暖玉。
    食指刚刚触碰到红肉就痛得下意识缩了回去，仿佛被剧毒的蜈蚣咬了一口，手指飞快的向后弹去，脸上的伤口却又火烧火燎的疼。
    “嘶——”麦培生忍不住轻声倒吸一口凉气，指间又有滑腻的血。
    剧痛尚未过去，他手指僵在半空中龇牙咧嘴，却听到身后又有人唤，“对了，麦山长。”
    韩蝉还没有走。方才他一直苦苦掩饰自己脸上耻辱的印记，莫非还是被他看到了？
    麦培生羞愤以极，背转身去斥到，“你怎么还不走？”
    他背转身去，却听到韩蝉的脚步复又从斋堂外过来，破旧的布鞋敲击在上好的青石地砖上，笃笃，轻快而掷地有声，似乎比方才来时要爽快利落许多。
    麦培生感觉到韩蝉的目光离自己越来越近，分明已经走到了书案对面，脸色霎时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绿。所有的惊慌，迟疑，恐惧霎时全都在升温，发酵，恨不能化为滔滔火海将这个毫无礼数的杂役撕成粉末，烧成灰烬。
    方才他竟还有几分信这人的鬼话，现在他又觉得，那话怕全是韩蝉胡乱诌来捉弄他的。一个这般胡作非为，还不如二，三岁稚童的卑劣之人，竟没有招惹地痞流浪的记恨，如今还保有一条贱命已经十分不易，又怎么可能会是兰公子的对手！
    韩蝉丝毫没有觉察到麦培生的狂怒。麦培生尚未来得及转身制止，就听到桌案上的藩文典籍被人翻动，一旁那只搁在砚台上的狼毫笔被人拉起，甚至夹在指间转了一个笔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忌讳。麦培生的忌讳就是他的藩文典籍和文房四宝。他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疯猫一样转过身去，口中发出的与其说是喊叫，更像是动物的嘶吼。
    曾经有一次，一个杂役为他打扫斋堂时，不甚将砚台里的陈年老墨洒出来两滴，那杂役当时就吓傻了眼，用抹布擦了又擦，幸好那墨原是质地极润泽的，杂役侍弄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书案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谁知后来还是被麦培生发现了，砚台里的墨还剩多少，他心下时时都有严苛的计较，桌案上被洒出来的墨汁的香气已经十分淡薄，但仔细闻他还是能分辨得出。
    麦培生雷霆震怒，把偌大的书院里一百零几口杂役全部召集到斋堂外，一个个跪着，一个个拷问，回话慢了半句就用鞭子抽，若不是那个弄撒了墨的杂役终于扛不住恐惧，主动供认，彝鼎有一半的杂役会在那一日葬命。
    从此之后，但凡当值要来这斋堂洒扫的杂役，无不怀着奔赴刑场的心思。直至今日，韩蝉就在他背后，握着他的狼毫笔，在他珍爱的典籍上涂涂写写。麦培生险些被直冲向百会穴的狂怒震得昏厥过去。不管这人如何巧舌如簧，既然都是戏弄他，又无甚用处，此时又狂妄至极来摆弄他的心爱之物，他要唤几个打手来，将这个下贱坯子拖到庭院里去，当众活活打死！
    可是哪里还有韩蝉的影子。麦培生一腔狂怒被生生噎了一下，气喘吁吁，虎视眈眈扫视四周，又探头看向外间，却连一根毛发也找不到。逃命倒是十分利索，竟能让人毫无察觉，难道他也能与兰公子一样，行走于地面时如同幽魂野鬼，不带一丝声响？
    麦培生仍是气极，斟酌半晌，终于压抑住没有唤打手去将韩蝉抓回来。须臾才恨恨的坐会圈椅中，仍是气喘如牛，但又无处发泄，一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斋堂，许久口中发不出声音。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他才终于清明了些，低头扫了扫桌上仍开着的书卷，果然被韩蝉胡乱添了几笔，心下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书页上一个朱批的字符撅住了。那字迹与他的十分不同，一眼便能看出并非他本人所作，更令他咋舌的是，那是一个古藩文的字符，与如今胡人的书写方式十分不同，他曾在几册古籍中见过，但年代久远，他始终未曾参透其写法和用意。此时竟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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