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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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小厮应了，转身跑出去，不多时，走廊里响起他急躁紊乱的脚步，似乎引导着什么人。
    麦培生阖上眼皮等着，分辨出小厮的脚步之外另一个脚步，分明是又轻又缓的脚步声，却莫名的让人脊背发冷。脚步声中还掺杂着拐杖敲击青石地砖的声响，“笃——笃——”一阵沙哑刺耳的干笑传来，由远而近，麦培生咽下一口唾沫，竭力让自己表现的亲善有礼。
    不多时，一个佝偻矮小的身形出现在斋堂门前。小厮跟在后面，复又向麦培生作揖行礼，便退下了。麦培生干咳了两声，从桌案后面站起，缓步上前，向来人行了礼。
    对面之人一身粗麻布的黑色斗篷，似乎许多年没有洗过，污秽不堪，隐隐散发出恶臭。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隐约能看到此人面黄如蜡，沟鹤纵横，咧嘴微笑时露出两排光秃秃的牙床，只剩下一颗门牙，茕茕孑立，摇摇欲坠。背脊佝偻，拄着拐杖的手瘦骨嶙峋，像一株分支的枯树藤，与掌心底下腐朽的木拐杖牵藤挂蔓。
    “呵呵呵，麦山长康健。”老妪口中沙哑的嗓音让麦培生强忍住一个哆嗦，这般模样，小厮将她误认是一位老叟，也不无道理。麦培生垂首向她作了揖，“麦某所寻之物，王婆可带来了？”
    “这是自然，不过——”唤作王婆的老妪又干笑两声，伸出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挲，意思是让麦培生先拿出酬金。麦培生面色一沉，向外间侍立的小厮努了努嘴。不多时，就见小厮抱了个小小的木匣过来。
    麦培生并不命小厮打开匣子，只吩咐他将匣子放下，立即遣走了他。随即又戒备的向两边探视了一番，这才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匣子。
    屋子里霎时被殷红的光彩照亮了，光彩映照在老妪涎皮的脸上，十分不相宜，令人愈发觉得可怖。老妪立时眉开眼笑，不停摩挲着自己拄拐杖的手，手刚要伸向匣子，匣子却被“啪”的一声阖上。
    麦培生面色阴沉，冷冷道，“若是王婆的药管用，这些宝贝麦某双手奉上，但若是不管用——”
    “麦山长大可放心。”老妪终于抬起头，一双眸子从阴影里显露出来，其中一只是瞎的，只有眼白，另一只是碧绿色的，泛出幽幽的光，如同一只猫眼。麦培生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我王婆在鬼市经营数十年，但凡来我这里讨药的客人，没有谁不是交口称赞。我的药无色无味，却是祖传的秘方，如今这世上，出了我再无第二个人知道解药。别说是个人，就是一头牛，只需沾那么一丁点……”
    老妪说着举起手指，指间长长的指甲相互触碰。
    麦培生戒备的看向外间，几个侍立在门外的小厮眉目似乎在微微抽动，他唯恐自己心计败露，忙截住老妪的话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拿着酬金，快些离开吧。”
    王婆又鞠了一躬，倒是礼数周全，待她转身，麦培生远远瞧着她的背影，似乎在沉思。王婆做成了买卖，心情爽利，竟还喃喃哼唱起了儿歌。
    麦培生面色一变，心下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这位老妪初见面，他就隐约猜测她是个胡女。他还以为大凉境内再无半个胡人，没想到就在洛阳，就在自己身边，仍藏匿着胡女。鬼市果然是个藏污纳垢，隐秘重重之地。
    若不是穷途末路，拼上了身家性命，麦培生绝不会想到去鬼市上求访王婆。洛阳城郊有一个无名的鬼市，人人谈之色变，避之不及，在鬼市上出没的人无不高深莫测，手段阴狠，就连县令和李捕头也有几分忌惮，鬼市的营生也懂得韬光养晦，姓氏格外低调，数十年来才能与官府相安无事。
    麦培生是经由一位小厮得知了王婆这号人物。这小厮家中有个妹妹，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家里人怕丑事传言出去，便去鬼市向王婆求了一位药，谁知这小厮是个嘴巴不牢靠的，在书院里干活的时候，与旁的下人们闲聊时，竟将自家的丑事，连同这位声名狼藉的王婆一并供了出来。一传传到了麦培生耳中，他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耳边老妪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麦培生才终于舒了口气，远远的觑了一眼放在桌角的一只木质的小瓶子，那是王婆方才悄悄留下的。但凡找她的客人，无不怀揣着见不得人的目的，王婆与这些人打交道得多，自然知道行事必须隐秘。
    这看似普普通通的小瓶子里，有剧毒的毒药。麦培生稳了稳心神，缓缓伸手将那瓶子举起，轻轻一摇，小小的药丸在瓶中窸窣作响。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殷绣喜欢一家笼饼铺子，到了开坛授课那一日，他会亲自为她去那家铺子买刚出锅的羊肉笼饼，并且将药丸放入笼饼里……
    麦培生想着想着，心慢慢飘飞起来，口中不知不觉冒出眠曲儿，吓得他赶紧闭上嘴。那眠曲是自己幼时听来的，早已遗忘多年，没想到此时竟会重又想起，更没想到，竟与王婆口中的儿歌一模一样。
    近日里他听下人们闲谈，据说洛阳城中又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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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毒药

第264章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