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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就在此际,一阵脚步声已来在他立身的这爿窗前!
身子一缩,钱来发贴墙坐下,棉纸糊就的窗扇已被人由内掀起,一张脸孔的侧面映现,正朝外频频查看,自然,从那人站在窗后的角度,他是绝对发觉不到钱来发的,而屋外一片黑沉,他甚至连那几块废置的菜圃都数不清。
过了俄顷,纸窗又掩了回来,脚步声逐渐走远,钱来发长身立起,毫不耽误的伸出双手,奋力拗曲已被切断的两根铁栅,儿臂粗细的铁栅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像足忍受不住这样的扭动而在呻吟,慢慢的,慢慢的,铁栅向左右弯翘,开始形成—个缺口,—个差堪容得钱来发如此身躯钻入的缺口。
先将里层的纸窗半掀,钱来发一手按住窗沿,觑准角度,纵起、蹿射、抬窗、落地,仅是眨眼间事,不但悄无声息,弯翘的铁栅连他的衣袂皆未沾上!
石屋内原来是一排打通的长方形空间,有若仓房,其中堆置着各式各样的木箱、麻包、布袋、竹兜,层层叠叠,满坑满谷,数量之丰,真是蔚为奇观,就算官库衙栈吧,只怕也没有这等的气势!
钱来发落脚之处,刚好是一堆木箱的后头,他侧身掩蹲,目光四扫,很容易便看到了那几辆还髹着“镇远镖局”记号的镖车,以及车旁闲立的四个人。
四个人的神态十分悠闲,一点紧张的样子也没有,外面的情况变化,好像和他们并无关系似的,虽不至谈笑风生,倒也安详自若,光景相当的笃定。
钱来发打量着眼前的形势,心里已有了计较——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限内放倒这四个人,不能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传出警讯,也不能让外面的人在这四位躺下之前冲入支援,否则,事情就难了。
等忖度妥当,钱来发深深吸了口气,运足全身力道,“呼”声平扑而出,由于他的飞掠速度过猛过快,猛然看去,竟像是一团突起的紫雾翻腾,无形无状,仅带风声若啸!
当那四位仁兄惊觉有异,钱来发人已到了他们头顶,凌空暴旋之下,两颗斗大头颅拖曳着两股血箭撞向屋顶,又反弹下来,另一个刚刚伸手摸触刀柄,“连臂蓝”的锋刃已抹过他的脖颈,将他斩翻三步之外,最后一位脚步甫移,嘴巴才张,已被钱来发一脚踹实胯间阴囊,但闻“噗”的——声闷响,这人一张圆脸刹时扯开,身躯弯曲,就这么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
拍拍手,钱来发满意的自己冲着自己一笑,然后凑到门边侧耳聆听,嗯,外面并无动静,显见他的手法还算干净利落,不曾漏了形底!
呼吸调匀以后,他轻轻拔去粗长的铁制门栓,先不开门,只在门上敲击几下,稍停片歇,又敲击几下。
于是,有步履声行近,跟着一个沙哑的嗓音不耐烦的传来:
“什么事?”
钱来发憋着声调道:
“方才窗后面好像有什么响动,你是不是要进来看一看?”
外面那位略一犹豫,始推门而入,边咕哝着道:
“你们几个是闲慌了,疑神疑鬼的……”
推门进来的人,乃是那个矮胖如缸的伙计,此人远看已经够横,这一近瞧,越发粗浑肥壮,有如肉墩;屋角悬吊着的一盏气死风灯映照着他的面孔,黄蒙蒙的光影在他坚实平板的五官上晃漾,倒有三分大猩猩的味道。
也只是甫始将厚重的木门掩上,这人连屋子里是个什么轮廓都未看清,钱来发的“连臂蓝”已“削”声划过他凸突的肚皮,扬起满天的血雨!
猛的撞向门板,这人喉间一声闷嗥,竟如同一头疯虎般反扑上来,双臂箕张,脸容痉扭,完全一副玉石俱焚、汝皆亡的功架!
钱来发早已有备,脚步倏错,人向斜闪,抬左臂,对方右耳右颊加上一大块皮肉业已血淋淋的抛将起来,而那位仁兄仅只脑袋歪翻,立时身形暴挫,两掌回夹,钱来发料不到人已伤达这步田地,犹有此等狠劲,移腾之下,腰侧仍被刮上—记,这—记之重,竟恍若与一头巨象对擦而过!
那人双掌回夹的瞬息,猝拔三尺又往后翻滚,活脱泰山压顶也似当头落向钱来发!
“连臂蓝”的寒芒交炫而过,当头压来的粗壮身体就像被千百柄利刃同时划割,血肉飞溅,伤口纵横,但是,那副躯体却仍然按照原势冲撞而来,钱来发险极蹿开,稍差半步就要叠做—堆了。
身子的坠地声沉闷而窒重,还撞倒了几只木箱,当那—片唏哩哗啦的响动静止下来,外面已起了连串的擂门声:
“老孙、老孙,章二拐子、二拐子,你们在里面搞什么名堂?还有安胖子,你怎么一头钻进去就不出来朝面啦?”
钱来发凑到门边,故意装得一派吊儿郎当的语气:
“不关紧,只是二拐子走路不小心滑了一跤,撞翻几只木箱,安胖子在另—头上,这就绕过来了……”
外面那人已经改擂门为推门,口里嚷嚷着:
“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