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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黎书没有拒绝他的亲昵。
这是为数不多的和男子接触，她的手心，都在不知不觉中濡出一层汗。
易慎似乎感觉到她的变化，手握的更紧了些。
两人携手走到清苑，老夫人已经在门口张望了，看着牵手走来的两人，嘴角微扬。
“祖母。”走到老夫人身边，易慎还没将温黎书放开，叫了一声。
“嗯。”老夫人点点头：“快进去吧。”
温黎书这才挣了挣，从他手中抽出来。
进屋之后，老夫人上下打量着易慎，似乎要将他从头到尾刻在心里一样。
看着看着，眼眶就湿润了：“慎儿，你这一去，不知道祖母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你。”
“祖母放心。”易慎上前几步，握住老夫人的手：“只要我得空，会回来看您的。”
“不。”老夫人的手颤抖的厉害，将他翻握住，叮嘱道：“今日离开易家踏入皇城，你的身份，就是皇上的九皇子，而非易家大少爷。”
“自此，易慎这人，就会消失，你能记挂祖母的好，念着易家，那是易家的荣幸，但万万不可感情用事，从皇城跑出来。”
“以后，你要装作和易家无关，好好的侍奉皇上和太后，他们并非真心待你，你也不必推心置腹，但面上一定要滴水不漏。”
“还有，水满则溢，祖母心里知道，你一直有本事，只是病着，施展不开，这些本事还是藏着些，莫要一去皇城，就让人摸了你的底细。”
易慎使劲的点头。
老夫人说的话，他都懂，但分别之时，长辈的叮嘱和关心，今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感受到，毕竟天家无情。
老夫人说完这些话，老泪不住下垂，万般不舍，也只能缓缓放开易慎的手。
她起身，走到里间，在床头柜下摸出一大包东西递给易慎：“这些东西，都是这些年我的私房钱。”
“你初去皇城，光有个心怀不轨，老谋深算的六王爷做依靠肯定不行，上下多打点，都需要银子，拿着这个，人也有底气。”
易慎将那东西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厚厚一叠银票，即便是保管的很好，纸张还是泛着老旧的黄。
除了银票之外，还有不少成色极好的珠宝玉器，甚至还有不少的金瓜子。
沉甸甸的一包，想必是老夫人积攒了很久的。
看着只是金银财宝，实则，是一个祖母，对孙子沉甸甸的爱。
忽然间，易慎的鼻头也有些酸涩，他将包袱交还给老夫人，道：“这些您留着，我有银子。”
“胡说，你哪有银子。”老夫人重新将东西塞给他：“易家的生意还没垮，虽然经历一番变故，相较从前差了些，可到底在陆陆续续进账。”
“维持易家的开销用度，完全没问题，你大可放心。”
易慎却是怎么也不肯收，还是温黎书低声道：“祖母，您放心，我新开的铺子赚了不少银子。”
“所有打点的银子，我都备下了，这些银子，您拿着吧，他这一去，易家的前途未卜，总要防着些。”
老夫人这才将信将疑的将包袱收回来，面上还是担忧：“你们莫要客气，虽然你不是易家的亲骨肉，但我一直将你视为易家的孩子。”
“我知道。”易慎点点头：“在我心里，祖母也是我的嫡亲祖母。”
“这些话，对着外人万万不能宣之于口。”老夫人赶紧道：“从今往后，不管你心里怎想，明面上的祖母，只能是宫里那位太后娘娘。”
易慎还没应声，就瞧见管家疾步进门，行礼后道：“大少爷，老夫人，六王爷派人来接大少爷了。”
“马车就听在门口，那阴大人说不进门了，请大少爷尽快收拾好，随他而去。”
“好好，终有一别。”老夫人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就不送了，怕一会人前失态。”
“今后你多注意身子，照顾好自己，莫要委屈了去，万一皇城容你不下，易家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是。”易慎站好，端端正正跪下去，给老夫人磕头道：“易慎叩谢老夫人，老太爷多年前冒死相救的恩德，多谢老夫人多年养育之恩。”
“使不得使不得。”老夫人将易慎搀扶起来，已然泣不成声。
她背过身，道：“去吧，不要回头。”
易慎定定看着老夫人颤抖的背影，心一横，转身大步离开。
温黎书一路无言，陪着他会笃行园拿行李，又送他到大门口。
在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易慎忽然转过身，将温黎书狠狠搂在怀里：“温黎书，我这辈子只认你做媳妇儿，你一定要等我。”
“好。”温黎书伸手，回抱住他，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不送你出去了，见不得别离场景。”
易慎眷恋不舍的松手，缓缓走出大门，每一步，都异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