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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端起茶杯，却是失手，杯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头李公公着急紧张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需要老奴进去么？”
“你们在外头守着就行。”赵蔺云淡淡道。他全程都在仔细观察着段臻的神情，而后者一脸淡净，更准确的来说，用面无表情形容才更为妥当些。
“昨晚的宫宴也是如此。你失手打破了茶杯，那个剑客就伺机出现，而待大殿上的秩序恢复之时，你和那个小丫头都不见了。朕是否该夸一句爱卿，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段臻不卑不亢，“臣听不大明白皇上话里的意思。”
“那你告诉朕，你身为堂堂颐国大将军，在殿里出现刺客的时候你人去了哪里！朕可不信你会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皇上明显动了怒，话里压抑着更多莫名的情绪。
他派出去的人虽然还没有获得确切的消息，但他有预感，那个叶离，就是燕帝之女！是燕朝之后！
“昨天晚上与我一起消失的还有另外四人。其中包括了宰相黎大人，户部侍郎刘大人。臣也相信，在陛下召见我的时候，已经把这两人都已经单独召见过了。
而我的答案与两位大人的答案相一致，我们被贼人所掳走，随意丢在了其他地方。”
皇上明显不信任他，但他确实派人盯着段臻，确认过段臻从今早便没有离开过府上，那他又是如何得知另外两人的答案的?
“你是堂堂大将军，武功高强。对方贼人仅一个，又是如何同时把你们掳走?且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皇上缓缓发问道。
段臻站了起来，躬身行礼：“臣以为这件事情皇上会派人去查。这抓人揪真凶怎么看也不该是我的活。所以臣今日什么也没有做。”一语双关。
“关于此次的刺客，臣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日他突然出现在大殿上，明面上看，似乎是冲着皇上去的。可实际上却是为了制造恐慌，将他所需要的那人带走，或者说是解围。”
皇上冷哼一声，“你是说这贼人是冲着叶离来的?那时候太后在咄咄逼人询问着叶离问题，而刺客后来带走的人也有她。”他揉了揉眉心，让段臻继续讲下去。
“也许是，也许不是。”段臻回答模糊，“这有待圣裁。而把我们五人带走，或许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混淆试听。更具体的，臣也不知。”
他说话过程中，眼神全程看着皇上，倒是赵蔺云被他盯得不自在起来。
看样子段臻并不像在说谎。只是昨晚怎么可能那么凑巧，段臻前脚刚打翻酒杯，后脚刺客便出现，带走了叶离?
皇上有意试探段臻，“那叶离听说最初是你府上的侍女?”
段臻点头，“是。在画春楼见她做事伶俐，颇有些机智，再加上琴艺勉强，臣就把她收入府中了。只是臣的弟弟向来不喜欢她，前阵子刚好也有皇上之令，臣就把她驱逐初出府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现在已经是谢府的下人了。”
好一招漠不关心、轻描淡写呐。
皇上微微颔首，“行了，朕累了。你下去吧。”饶是他为君主，段臻嘴里也不见一句真话。
他这态度很明显，就是要保苏叶黎。现在他真是愈发好奇了，这苏叶黎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段臻如此上心。
待他查实苏叶黎的身份，定要斩杀。
不，也不必查实了，宁可错杀，不可放漏。
段臻行礼告退，眸光晦暗。
回到府上的时候刘奕也已经离开了，府里颇有些冷清。
段臻这才想起，自他撵苏叶黎出府后，干脆也把府里的下人遣走了一部分。
今天被皇上问话一事让他觉得莫名糟心，七拐八拐的，段臻又来到了世安苑。
他干净推门而入，而此时严卿已经给她服了药，又给她把过一回脉了。
苏叶黎的烧退了下去，现在精神已经好多了。她正喝着芸娘给她熬的小米粥。
甫一抬头，苏叶黎就看到了段臻，他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喝酒吗？”苏叶黎晃着桌上放的酒壶，一张脸笑得明媚生动。
段臻皱眉走了过去，抽走她手心里的酒壶，“你还生着病，喝什么酒?”语气不重，苏叶黎也不恼。
他不让苏叶黎碰酒，自己倒是喝了起来，只是记着自己酒量不好，他一杯一杯小酌。
苏叶黎喝粥，他喝酒。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气氛。
“我说过太后寿宴一过，我会回来段府的。除非你执意撵我走，那我就不离开。”碗里的粥太烫，苏叶黎用勺子在碗边沿搅动着。
她本以为段臻会拒绝自己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她甚至还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死皮赖脸的求情。
没想到段臻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嗯”。
嗯?嗯！
他这是不反对了?苏叶黎笑得眉眼弯弯，又听到他继续说：“我明天会派人将李叔接回来。只是你在段府的事情不宜太声张，现在皇上和谢行渊都不知道你的下落，依你师父个性，会常来府上要人。
到时我会给你一个新身份，你需要再次乔装易容。每日也不必做什么杂活，只需要同芸娘一起，给我做饭就行。
所以你的身份就是府上新招进来的厨娘。知道了么？”
苏叶黎忙点点头，用手去勾酒壶，给自己也满了一杯。她不是好酒这一口，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想忘了些事情。
还有压抑那不曾说出口却在心里暗自生长的思念。
段臻瞥见她的小动作，却没有拆穿。
苏叶黎便也愈发大胆起来，与段臻一杯接一杯的喝，还把热粥给推到了一旁。
喝到最后，两人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他们聊了很多，说了很多话，真心的有，假意的有，混混沌沌的，苏叶黎也记不大清楚了。
只是她记得最后自己拉着段臻的衣裳，跟他哭着说自己想娘亲了。
而段臻抱住了她，身形僵硬，却在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