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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臻已经有隐隐发怒样子了，“我再问你一次，昨晚连云阁起火的事情与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他很少凶他。除了这一次。
段启明眼泪汪汪的，朝他大吼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叶离她不过是一个贱婢而已，却夺走了哥哥原本给我的关爱，她还三番五次和我对着干。我就是看不惯她！我真希望，她在昨天那场大火里就被烧死了！”
段臻发怒，他高高扬起的巴掌顿在空中，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
只是他的语气很凉，“什么时候对你来说，人命已经轻贱到这种地步了?”
段启明身形一颤。
段臻看着他的目光满满都是失望。
看见他要走，段启明连忙抱住了他的大腿，“哥哥，阿毓知错了，你原谅阿毓这回好不好？”阿毓是他的小名。
饶是他苦苦哀求，段臻只撂了一句话，“你好好想想，你这件事情做的究竟对不对。
当初我刚带回府的阿毓，也不该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快步走了，对段启明的哭泣声置若恍闻。
段启明跟在他身后走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都委委屈屈的。
段臻去了书房，段启明只好拉下脸来去了世安苑。
小菊告诉他，叶离并没有受伤，她命大，恰好被谢行渊救了出来。
只是谢行渊的手被烧伤了。
段启明脑补连云阁起大火烧死人的场景，这才感觉到一阵阵后怕，知道段臻斥责他时眼里的失望究竟来源于什么。
不管夫子下人传他多顽劣，可哥哥始终待他温柔，教他懂善恶，明是非。
他从自己的行动来诠释对弟弟的爱，可自己却让段臻如此失望。
段启明红了眼，头一回来世安苑的时候客客气气地敲着门，“叶离姐姐，是我。”他瓮声瓮气地道。
苏叶黎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来给他开门了。只是她的神色也不算好，段启明只当她是忌恨着自己。
屋里烧了地龙，暖和些。香炉里氤氤袅袅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世安苑虽说不大，可东西摆设井井有条，另有一番典雅来。
而苏叶黎又在收拾着她的衣物。头低着，并不看他。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这回段启明却毫不犹豫地给苏叶黎跪下赔礼道歉了。
他只是害怕哥哥从此后真的再也不理他，而对生死人命这种事情依旧没有太大观念。
苏叶黎被吓了一跳，身子前倾，想要搀扶着让他起来。
少年脊背如松，眸光一片澄静。
“连云阁突起大火一事其实是我干的……”他嗫嚅着小声说道。
在门口时看见他的红眼眶苏叶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叹了口气，先将他扶起来。
神色平静地道：“我知道。”
段启明不会轻易叫她叶离姐姐，半夜三更又突然把她叫到那么偏僻的地方，这让本来就个性谨慎的她很快起了疑心。
可是她觉得，这样一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不会下这样的狠手。最多，只是把她关在里面一晚罢了。
直到昨天晚上再次历经火海，她的心肠就渐渐冷硬下来，笃定了，段启明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只是小少爷，我扪心自问，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又何必下这样的狠手?”苏叶黎折衣服的手一顿，定定地看着他。
段启明心虚地低下头，仿佛刚才苏叶黎那一眼已经把他心里头所有的肮脏龌龊念头都看清了。
段启明支支吾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苏叶黎瞧出了几分端倪来，她叹了口气，把自己要走的消息透露给他，“我过几天就要离开谢府了，并且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和你抢哥哥了。”
没料到苏叶黎会是这样的反应，段启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羞囧难堪。
苏叶黎继续严肃地说道：“只是你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这么狠毒的计谋不可能是你出的。你老实告诉我这一回，到底是谁在背后给你出这个主意的?”
段启明犹豫了一下，嘴里吐露出两个字，虽然声音很轻，但苏叶黎还是听清楚了。
那一瞬间，她的眸光浸润着满满的杀意。
第二天，苏叶黎带了“礼物”去神仙斋。
她第一次来就知道这儿的热闹繁华，只是她每一次看总感觉都看不够般。
小瞧出她穿着不菲，以为她是慕名前来的食客，忙把她往里迎。
苏叶黎冷冷道：“我要见你们这儿的老板娘。就说来人是叶离。”
那小二见她语气不简单，又怕对方是前来找茬的，一时拿不准主意究竟要不要去通报流芳。
苏叶黎冷哼：“怎么？她今日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表面上她这话说得正常，可话里那嘲讽意味却重。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自己身后响起，“什么风把叶姑娘吹来了？”她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立即明白过来，退了下去。
流芳从楼梯上慢慢往下走，步子娉婷婀娜，嘴角牵着几抹不冷不淡的笑意。
“流芳姑娘可否移步?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说话。”苏叶黎见她脸上丝毫没有心虚神色，眸色不禁又冷了几分。
“好。”流芳回的这一声那叫一个妩媚。
隔间是流芳自个儿挑的，她说是自己的卧室。
美人榻、博古架，东西倒是一应俱全。房间里还充斥着甜腻的香气。苏叶黎闻不习惯。
“请坐吧。”流芳开始泡茶，她的手很美，细长白净，全然不同于苏叶黎的手，她的手上布满了茧子，皮肤也粗糙。
“我得承认一件事情，流芳姑娘确实很美。有勾人心魄的那种美。”苏叶黎淡淡开口。
今日她的到来，在流芳的意料之中。她料定苏叶黎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可没想到她会说这些。
倒是不能明白她接下来究竟想说什么。
“可惜，就是手段太卑劣了些。不值得段臻为你折腰。”
苏叶黎突然把自己的衣领扯开，露出雪白的肩膀来，而在她的肩胛骨处，赫然有着几抹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