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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淑哲自从知道张瑾瑶回来了,就浑身不舒服。
在家这半年,算是张淑哲难得开怀的时光,不光是因为姚清儿死了,张瑾瑶也不在。更因为……
张夫人见张淑哲偷偷摸摸的又要出去,一时气急,直接到门口堵人。
从后门正准备离开的张淑哲,看到本该在前厅看年货单子的母亲,直接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呐呐的道,“母亲。”
张夫人一见张淑哲身上简单素雅的穿着,更生气了,指着张淑哲身边的侍女,大声问,“说!你们小姐是要做什么去!”
侍女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小姐……小姐只是出去看看首饰!小姐觉得在家里太闷了!”
张淑哲见侍女没有说漏嘴,才松了口气,讨好的对张夫人笑了笑,“是,母亲。父亲最近心情不好,我也不敢走正门,怕父亲责怪。我这才想着从后门走,我就是出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了。”
竖起手,张淑哲做了个起誓的姿势,“我保证!”
最好是这样。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张夫人也不能拿张淑哲怎么样,训斥了两句,让张淑哲早些回来,便放行了。
眼线遍布整个张家的张瑾瑶,收到消息时,正看着手里的围巾。上面的云纹是张瑾瑶亲手绣的,她回来后无聊,刚好收到了无忧酒楼分店的店长,送来的一张银狐皮。
她觉得成色不错,便给苏叶黎做了个围脖。
放在旁边绣着莲花的是哥哥的,张瑾瑶回来后足不出户,一直都在梧桐栖的院子里。除非有人来请,否则绝不出去。
晚上张元嘉回来,就到张瑾瑶这里来看书。
兄妹二人,一个看书处理公务,一个算账绣花,倒是也和睦。
听闻张淑哲又出去了,张瑾瑶心里有数。张淑哲大概是跟王清约好了时辰,只是没想到,主母跟父亲居然如此懈怠,到了现在,还分毫没发现端倪。
不由得摇头轻笑一声,“张淑哲笨了十几年,也就是现在聪明点。却还是将自己推到了灭亡的道路上,算是老天帮忙。”
“大小姐和王家少爷这事儿……也该准备起来了。”云意提醒张瑾瑶。
不用云意说,张瑾瑶琢磨着,外面的苏叶黎跟陈灵雁,也该动手了。
“你明日,将两条微博送到将军府去。”张瑾瑶收好了东西,递给秋菊,“云纹的是阿离的,大雁是雁儿的。”
“是。”
如今谁都知道,张瑾瑶一个女孩儿,却是整个皇城最富有的人。这种小事儿,本不用张瑾瑶亲手做,可是一回到梧桐栖,她的心就静不下来。
脑海中总有个声音喊着,大开杀戒。
她要冷静,只能找些事情做。
算账又怕出问题,也就是做做女红这样的事儿。连张元嘉都觉得奇怪,她这些年极少自己动手给旁人做些什么,今年倒是勤快。
张瑾瑶笑着打趣,往年我也没有朋友啊!
是啊,张家的庶女,足不出户,皇城才女。看不上她的人很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更多。
也就是今年,认识了苏叶黎等人,张瑾瑶才真正的有了朋友。
苏叶黎入宫觐见皇上,理所当然的又带回去一堆东西。只不过那些新年进宫的稀奇珍宝,她还真不感兴趣,唯独……
送到苏叶黎面前的几大箱子,苏叶黎看都不看,颐皇知道苏叶黎不缺金银财宝。便满意的看着,苏叶黎将目光放到最后一个人的手中。
那人双手举着托盘,而红绒布上放着的簪子,吸引了苏叶黎全部目光。
“玉莲攒竹步摇,这东西,朕猜你会喜欢,便命人从国库中取了出来。过年了,你总是穿的这么素可不好。”颐皇皱着眉头,“你是最尊贵的公主!你就算是把天材地宝都戴在身上,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更不会有百姓挑理。
随着苏叶黎回宫,之前平息的风波再次洋溢起来。也就是苏叶黎替大皇子背了黑锅那点事儿,皇上为了证明,自己对睿公主的疼爱。
那是有点什么都往公主府送。
就差把皇帝的位置也送出去了。
颤抖着手,轻轻拿起步摇,流苏摇晃清脆的声响,令苏叶黎眼眶通红。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就给颐皇跪下,“多谢皇上。”
颐皇赶紧摆手,“快,把你们公主扶起来!朕送你东西,是为了让你高兴,这……怎么还哭起来了。”
装的无知。苏叶黎就不信颐皇真的不知道这只步摇的来历。
这是她母妃带过的步摇,且是她刚把段臻带回宫的那一年,父皇得到的宝贝。据说仅仅是这一只步摇,就抵得上一座城池!
如此名贵,却只是希望苏叶黎的母妃开怀一笑。
当真是宠爱了。
兜兜转转,这只步摇还是回到了苏叶黎手中。刚刚那一跪是真心地,苏叶黎感谢颐皇将这个东西还给她。
天下她不感兴趣,稀奇珍宝她不看在眼里。
唯独能让她回忆起父皇母妃的步摇,承载了她初遇段臻时的所有美好情节。
回程的路上,苏叶黎一直看着步摇不说话。陈灵雁猜得到步摇的来历,也沉默着没说话。
“我记得,我找母妃要过这只步摇,我说这步摇好看,应该是全国上下最漂亮的公主来佩戴!”苏叶黎手指从步摇的流苏上划过,眼底眷恋更甚,“母妃就笑了,她说,等你成婚那一日,母妃帮你带上,你便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了。”
可母妃没等到,她也没等到。
如今,步摇回来了,一切都变了。
“不开心就不要看了,这东西金贵,咱们回去好好放起来。”陈灵雁握住苏叶黎的手。
苏叶黎摇头,“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惊奇。”
颐皇从何得知的?
既然颐皇能从库房中找出这只步摇,那就说明颐皇一定是见过的。可是在苏叶黎的印象中,宫变那一天,她母妃穿着简朴,根本就没带这么贵重的首饰,否则……还能完好么?
种种迹象都表明,颐皇知道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