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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我捡来的人，又能怎么样？”苏叶黎反问。
在卓阳荣根深蒂固的思想中，他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他可以掌握这朝政的起起落落。他骨子里是看不起段臻和小十一这种人的，被公主捡来，养在身边。
就跟小猫小狗一样，又有什么本事敢这样对他？
苏叶黎的想法却不一样。段臻跟小十一是她的靠山是她的指望，无论是多年前遇到段臻，还是在兵营里见到的小十一，都让苏叶黎对他们的未来有所期待。
比之卓阳荣这样的性格，如此自负自大，苏叶黎更喜欢段臻和小十一这种谨慎。
苏叶黎手肘搭在扶手上，将手炉摆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若有所思的对卓阳荣说，“我今儿个来，其实就是来送你最后一程的，我要回皇城了。”
就是那个，当年你背叛过的地方，苏叶黎目光越过卓阳荣，落在了院子的入口。
抬起手。如令一把抓住，扶着苏叶黎往后走去。
那么多的墓碑。
作为将军，卓阳荣的身边除了妻子，还有许多他自己看上带回来，或者是同僚们送去的女人。而这些人，在卓阳荣被颐皇追杀的同时，都死了。
院子里墓碑的个数是非常可观的，苏叶黎这一眼看过去，大大小小的墓碑，也不过就是简陋的木头，上面用笔写下了名字，而下面最小的一行字，都是未亡人——卓阳荣。
所有的都是。
二三十个人，都因为卓阳荣的贪心野心付出了代价。苏叶黎心中说不出的沉重，抬手捂着心口。
其实在静安寺礼佛的时候，除了为后宫和前朝旧人超度，其中也有卓阳荣的家人们，哪怕是在拓峰寨里的妻子儿女。苏叶黎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无辜，可苏叶黎不出这口气，又怎么能继续活下去。
所以，她尽可能的，让自己好受点。
如此大的罪恶感，苏叶黎明白的，会永远缠绕着她，就像是噩梦一样。
“你们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遇到了卓阳荣，若非是他，你们本可以安安稳稳的。”苏叶黎见到院子里飘着黄纸，被做成了铜钱的模样。
看来卓阳荣还知道给妻子儿女烧纸，心里或多或少也是有愧疚的。
苏叶黎挥手，命如令稍微退远一些，苏叶黎低头看着卓阳荣妻子的墓碑，好半天才蹲下身子。拿起旁边篮子里的黄纸，就着小小的炭火盆，就这么烧了起来。
“我不知卓阳荣与颐皇商议叛国时，你们是否知情。我想，你至少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你会拦着他对吗？”苏叶黎自顾自的讲话。
卓夫人生前，是个性格通透的人，连苏叶黎的母妃都很喜欢卓夫人。身为正二品诰命夫人是可以入宫陪伴贵妃皇后的，卓夫人经常被请入宫喝茶。
可以说，她也是看着苏叶黎长大的人。
“走到如今这一步，究竟是谁的错呢？”
当然了，没有人会回答苏叶黎的问题，她一抬头就只能看到墓碑上的血手印。看来卓阳荣最怀念的还是当初在府上的家人，刚刚，卓阳荣就是在这里被人带出去的。
“走吧，我与故人，告别了。”
山下已经都准备好了，只等将军和公主回来。而张瑾瑶一想要回张家反而头疼，按照张瑾瑶的话来说。
要不是还有可利用的，她早就跟张家分家。
否则张程总想着要将无忧酒楼从张瑾瑶的手中抢走。
现在前朝局势有些紧张，丢孩子这件事儿，在年关也算是大事儿，不少人都无心过年，至少大皇子是这样的。
大皇子和大理寺的众人，一个头两个人大。
无论怎么打探消息都没有出路，流芳早就在苏叶黎去静安寺之前，就彻底成为了大皇子的谋臣，只不过……入幕之宾，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私情，苏叶黎懒得打听。
大皇子见流芳的神仙斋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只能找上了这边年来，崛起最快的如梦岭。
当年，情报最多最快最准确的是神仙斋。而现在，已经成了如梦岭。
反观神仙斋反而人迹罕至，老板流芳也不如当年那样得意了。倒是如梦岭的浅情和清越，渐渐代替了神仙斋的传说。
清越还是因为大皇子。
“都说大皇子动了真心，可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跟流芳一样。”
此刻的苏叶黎等人，已经在距离皇城只有一天路程的客栈中休息。夜深了，陈灵雁跟张瑾瑶都凑在苏叶黎的房间里，小十一就在旁边的贵妃椅上睡的很熟。
苏叶黎正从床上拿了毯子给他盖上，闻言，抬头看了陈灵雁一眼，不由得笑笑说，“流芳也不见得就真的跟大皇子有问题，毕竟……”
流芳喜欢段臻。
这件事儿，陈灵雁来得晚，不知情也正常的。张瑾瑶身在皇城，全程都听说过。
微微撑着身子，张瑾瑶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嗑瓜子，掀起眼皮，懒懒的看了苏叶黎一眼，“流芳跟大皇子在我的无忧酒楼见面，光是同在一个厢房中，耳鬓厮磨就有好几回。”她瞥着苏叶黎，“你还觉得，流芳没做？”
“她是怎样的人，跟我没关系，我只希望，流芳不要坏事儿。”
一想起流芳知道的内情，苏叶黎真的是觉得头疼。
本来段臻是可以好好稳着流芳的，可唯独她出现了，段臻不能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况且段臻根本就不喜欢流芳，他也做不出来逢场作戏的面容。
只能将事实告知流芳。
不爱就是不爱，没办法的。
张瑾瑶觉得麻烦，“按照我的意思，不行就做了流芳，一本万利。”
省的流芳真说出什么。
“不行！”苏叶黎有些急，“好歹也跟在阿臻身边这么多年，阿臻没有要杀流芳的意思。”她指着张瑾瑶，“你可不要……背着我偷偷动手！唯独这件事儿不行！”
撇了撇嘴，张瑾瑶很应付的答应了苏叶黎，“稳不住流芳，段臻这些年的筹谋，就有一半的可能被颐皇和大皇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