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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户晒在身上,张固岁数也大了,渐渐合上了眼打盹儿,突然听见帘子哗啦一响,睁开眼正瞧见一个青衣身影望里一探头。
哪个小猴崽子,滚进来。
门口小顺子笑道:张爷爷,您老清闲着呐?
张固慢慢仰起身,端起茶碗漱口,小顺子抢过痰盂伺候在下面。
你小子来干什么?你师傅好些了没有?
还那样儿,小顺子叹了口气,咳喘些,也没别的不好。我师傅让我来给张爷爷请安,问问张爷爷衙门里有什么差事要办。
还有什么要办?闲着呢!回去对辟邪说,该养病养病,该调理调理,年纪轻轻的,中秋以后就没瞧见他精神过,今后怎么当差?
是。
哦,对了,张固又道,你去后面房里拿了那个青皮儿的包裹,悄悄地给明珠姑娘,说是给谊妃小公主预备的,请她该绣什么绣什么。
哎!小顺子一溜小跑,走得甚快。
张固笑了笑,忽听外面廊下笼子里的鸟儿叽叽喳喳乱叫起来。哪位呀?张固从榻上下来,趿着鞋走到门外。
张老,您吉祥?廊下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件杏色宫衣,有红似白的一张圆脸,唇若染朱。
呦,三哥儿。张固知道这个七宝太监的三弟子招福是个难缠的角色,心里叹了口气,笑着又向他身后的人打招呼,四哥儿也来了?
进宝正逗弄着笼子里的鸟,笑道:张老,从前可不知道您还喜欢养个活物儿什么的。
这鸟儿夏天飞进我屋子里,小子们逮了,就养起来了。
进宝一阵轻笑,人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想不到对鸟雀也是一样的。他的语气优雅从容,但在别人听来总是凛凛然有种不祥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张固道:两位小哥儿在皇后跟前伺候的,什么事得闲上这儿来?
招福道:张老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哥儿俩想着新棉袍该做好了,让手下小子来取是对您老不敬,正好下午没事,顺便过来给您老请个安。
张固愣了愣,道:新棉袍?两位小哥儿说笑话,万岁爷的严旨之下,还有谁敢做新袍子穿?
招福笑道:张老,我们哥儿俩可是在初春头上就和针工局说好的,您还记得么?
呦,对不住,倒不是我忘了,只是咱们针工局今年从春至秋就没有消停的时候,赶到能有空做宫人衣裳的时候,偏偏万岁爷的旨意下来了。你们小哥儿俩若能将就,明春我让小子们一早做好,给你们送过去。
招福轻轻哼笑了一声,我们将就穿旧衣裳不打紧,就怕皇后主子看见我们衣不蔽体,教训我们有失体统。
张固也是久经沙场,当下笑道:宫里没有人穿新衣,三哥儿、四哥儿倒是光鲜体面地在御前走动,主子问起来总是不好,不如这样反正针工局现在也闲,人手有的是,两位小哥儿的棉袍就从我的体己银子里出,别人问起来便不算是大内的开销,。
招福道:张老这话就让我们哥儿俩折死了,我们这么多年想着孝敬您还没机会呢,怎么能让您破费?再说咱们带牙牌的人和青衣小子们不同,这么一来,原本名正言顺的事,倒变成了官衣私制,咱们可当不起。
张固一脸无奈,沉吟道:这倒是,三哥儿你看怎么办?
招福一记语塞,突听进宝冷冷喝了一声:站住!眼里没个长辈么?
只见对面廊下小顺子抱着个包裹,正低着头紧往外走,听见进宝叫他,才期期艾艾、拖拖拉拉走过来,纵使知道进宝一贯清雅秀丽,神色和蔼,也不敢抬头看一下,请安道:三爷、四爷。
招福冷笑道:我道你为什么见人就躲,原来穿着新衣裳,不好意思见人呐。到底是针工局大采办的弟子,近水楼台先得月,人人都勒紧裤腰带的时候,你还有新夹袄穿出来招摇。
张固吃了一惊,这才仔细看清小顺子身上夹袄果然簇新,连折痕都还在,又听招福冷言冷语地指桑骂槐,不禁恼羞成怒,道:小顺子,你三爷问你话呢。
我、我小顺子吓得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几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招福又道:听说你师傅身子不爽快,整天银耳、奶子的吊命,这不快赶上宫里主子娘娘了?往后你三爷四爷便给你师傅当差就是了,怎么也有件棉袄过冬。
进宝微微一笑,也不搭腔,仍是悠闲地在一边喂鸟儿吃米,眼角瞥见院子门口进来一个人,脸色一沉,暗暗拉了拉招福的袖子。
张老这是在和谁生气?进来的是如意,转眼看着小顺子呵斥道,你瞧你,老大个子还淘气,小六是管不住你了,针工局的张老也管不住你了,还要你三爷四爷教训,丢不丢人?
招福、进宝知他说的是自己,忙上前打招呼道:二师哥,好。我们不过是在看小顺子的新夹袄,既然二师哥来了,一定有万岁爷的旨意,我们不妨碍二师哥的正事。说着两人拱了拱手告辞。
如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