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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娘远远地都听见了动静,他们二话没说,让我赶紧出来暂时躲避一下,还给我兜里塞了几个大洋。”
肖文海说着,伸手摸了摸褂子的夹层,那几个硬硬的银元还在,又低头看了看脚:“看把人忙乱的,鞋子坏了都来不及换。”
“我比你还惨呢,那些兵娃娃都冲进我家院门口了,我爹打开后窗户,硬把我推了出来,连鞋子都没穿。快到村口路过傻柱家,趁天黑,把人家晾在房檐窗台的烂布鞋偷过来绷到脚上。”
张竹修说着,抬脚看了看。
“你别说,鞋子虽然烂了,大小却刚合适!嗨!就是对不住这可怜的小老头了,回头让我爹给他整双新的,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肖文海瞅了瞅张竹修一身破衣破鞋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
“真可怜!放心吧修哥,我这有钱,回头给你整一身新的。还有你,小艄公,把你那破斗笠也该换一换了,你看那帽沿都烂的跟狗啃了似的。”肖文海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瞅了瞅船身,“你这破船,我看也该买点料修补修补了,别回头漏水把人给沉了。”
小艄公摇着船,微笑道:“多谢海哥了!”
张竹修面朝肖文海,抬手双拳一抱:“兄弟,仗义!”说完,转头看了看远处逐渐模糊的村庄,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嗨!说不定这是咱跟爹娘的最后一别了,这年头乱呀。”
张竹修这么一说,肖文海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小艄公见了,急忙放下船桨,走上前来安慰道:“海哥,哪有那么严重呀。我说修哥,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看看,海哥都给吓哭了。”
张竹修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冒失,急忙拍了拍肖文海的肩膀:“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急的。我们只是出去躲一躲风头,也许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回来了。”
肖文海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其实他知道张竹修的话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历代战争老百姓都逃不过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命运。他从小读私塾,而今在西京亲戚家里寄宿读国中,政治和历史方面的东西,他多少有所了解。如今这悲惨的命运突然降落在自己身上,他感到手足无措心惊胆战,竟然连个告别仪式都没有,就匆忙离开了家,离开了爹娘。好在眼前还有这两个从小到大一起厮混的好朋友,他的心里多少得到一丝宽慰。
张竹修和小艄公看着肖文海,三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一两只捉鱼郎嘎嘎地从河面上掠过,伴随着薄薄的晨雾和星星点点的渔火,构成了一副氤氲神妙的图画,定格在一九四九年六月关中平原上的这个清晨,也永远定格在三个年轻人心中。
小船在太古河上又漂流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方河面渐渐变窄。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石桥。三个人将船划到桥下石墩旁边,跳上岸去,猫着腰,穿过芦苇荡,顺着小路向桥头上摸去。
此时此刻,这三个青年并没有想到,战争已近在咫尺。当他们在拂晓空气里仓惶赶路的时候,却正好闯入了关中平原解放战役的主战场。
太古河西岸,黄天啸带领的整个团部正匍匐在草从中伺机而动,而东岸的解放大军也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渭河上那座孤零零的小桥。
这座桥是西去南下的必经要道,也是双方防守反击的重要隘口,战争一触即发。
这时,解放军警卫战士小陆发现对面桥头上,有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走上桥面,急忙赶回指挥部营房,向李国庆报告敌情。
”报告首长,有三个人正从对面桥头上走过来,雾气重,看不太清楚,感觉不太象是敌人……”
李国庆正在查看地形图,听见小陆的报告,皱了皱眉头,走出营房来到了战壕,拿起望远镜朝着桥上仔细瞅了瞅。
桥上三个人的面目看不清楚,从身形和动作看上去不像是打过仗的人。情况紧急,李国庆这个时候也不好做出判断。这座大桥可是此役之要地,要有个什么闪失他可是担当不起。
“传令,准备战斗。”
河对面,黄天啸接到哨兵的报告,有些恼怒:“什么?是谁擅自主张贸然行动的?快给我撤回来。”
“报告长官,好像不是我们的人?”哨兵怯懦的说道。
“不是咱们的人?难道是河对面的 探子?快给我抓回来问个明白。”
“是!”哨兵一个立正,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张竹修三个人刚走上桥头没两步,旁边突然闪出两个人来。
“站住,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看见眼前的人荷枪实弹,三个人愣了愣,心里叫苦不迭,料想到可能闯入了黄天啸部队的包围圈。
张竹修静了静心神,回答道:“我们是老百姓,去河对面走个亲戚,长官,你们千万别误会。”
“走亲戚?大清早的走什么亲戚?是不是河对面派你们来打探消息的,快说。”那两个人用枪指着三个人吆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