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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忽然一片灯火通明。
火灯上跳跃着红色的光芒。房间里的温暖在一点点升上来。可是，杵在书桌前的人还是冷的直哆嗦。
香吟低着头，肩膀在不着痕迹的微微晃动着，那个模样实在让人心疼坏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低语一句，像是在抱怨。
“香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姚书雁没有装傻。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一步。
他从来也不想的。或许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坚定，所以在刚出现端倪的时候就阻止，那么如今他们三个人是不是还会像当初一样呢？
没等他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香吟突然抬起头。
脸上是一个苦涩的笑容，“姚书雁，都是因为你。”
“是你一直在把我往外推，是你将我送到了姚书旗的身边，让我放下对他的防备。却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而已。”
面对着她的质问，姚书雁没有能够否认的。可又实在不想认下这桩罪名。因为一旦承认了，很多感情也自然浮出了水面。
“你不承认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
香吟看着他，是审视加怀疑。
“我”他有一个坏习惯，就是无法对眼前的人说谎。这个习惯从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
如今，依旧改不掉。所以姚书雁只能继续佯装不知道。
“我以为你会明白的。只是一直在装作不知道而已。”再次低下了头，香吟肩膀更大的抖动着。
此刻她已经不是冷了，而是心寒。
“我曾经喜欢的是你。”
那个懵懂的年纪，突然出现了两个大哥哥。一个暖心一个冷漠。她自然而然回想太阳靠近。
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那个看似是太阳的人，心却比谁都冷。他一步步将自己推远，一次次让自己以为是误会，一点点将她摧毁。
然后，她只能向另一个人走去。那个人的温柔将她占据，看似冰冷的外貌下，是对她无尽的宠溺和放任。
她在姚书旗的身上找到了自以为的爱情。结果上天又一次嘲讽了她。
“我一直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为什么要将我推开。”
眼睛突然看向他的双腿，然后手指轻轻一挑，“就因为这个？”
“不是的，香吟，我一直都将你视为”
“别说了。”抬起手掌阻止他的撇清。
香吟抬起头，脸上早就挂满了泪水，“姚书雁，我就问你，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什么？”
“若是你没有将我推向姚书旗，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们仍然是那对和睦的兄弟。你的大哥也不会举兵造反。”
她说的这一切看似没有任何的关联，却又好像就是事情的根源。若不曾有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误会，那么姚书旗绝不会。
可眼下，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大哥就在几百里外，等着一剑封喉，靠自己的力量坐上族长之位。
“我也不会”香吟的泪水就像决堤的坝，成了无止尽的伤痛。
“你到底怎么了？”
“我？”
“我还能怎么了？你难道从未听说过？”
她直起了身子，那个妩媚的外貌下突然出现了一丝绝望的怒喊。摇摇晃晃的在书桌前踱步。
却始终没有说话。她掰着指头，一个个落下，像是在数什么。
“99个，一共杀了99个人。”
“那个世人都害怕的怪兽女，杀人如麻，疯狂掠夺。就是我。”
香吟在手里凝起一股白光。若是震惊可以表现出来，姚书雁现在应该会从轮椅上站起来。
没有完全契合的容器，又不是魂钵，想要练就赤丘级魂法都是困难至极，她一无所有，却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等级。
“怎么样？这个成果也算没有白费了吧。”
“所以你杀了那么同生体，只是为了吸取他们身体里的邪念，然后供你修炼魂法？”
她毫不否认，可也不点头。
嘴角挂着一丝炫耀的笑容，可眼底是悲凉的告解。
“今天来，其实也不是来找你问罪的。”香吟主动开口。
她对于自己做的事情好像一点也不后悔。或者只是现在仇恨将她双眼蒙蔽了而已。
总有一天，她会幡然醒悟吧。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替姚书旗来打探一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姚书雁微微皱眉，“所以你最后还是选择帮他？”
“那我应该帮你吗？帮你什么？”
从入空桑之流，到进澜玉殿，没有一兵一卒，更没有大战前的紧迫。他是不打算应战，又何须帮助。
“你打算坐在这里，挑灯等着你的好大哥来取你项上人头。难不成让我陪葬？”
“还是说想我以一人之力，抵抗城外的万马千军？”
连连几问，问的姚书雁哑口无言。他竟然不知道应应该回答什么。
不过香吟并不在乎。
如果她选择的是他，姚书雁绝不会让她出战的。可是如她所说，自己已然是战败的结果。
能让香吟作为胜利者入住澜玉殿，或许未来的日子，她会好过一些。
“姚书雁，你很懦弱。”
“不是因为你的身体，反而，是你用你的身体来掩饰了你内心的懦弱。”
香吟看着他，摇摇头，轻笑一声。
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门口。抬起头看着门外的黑夜，连个月亮都没有的空桑之流。
注定于她而言，是个凄凉的地方。
“我要走了。”
最后一次回眸，香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我来，是想要用我自己的曾经告诉你。”
“别再因为你的懦弱，害死那些相信你的人了。”
说完，她在门边，消失的无影无踪。
徒留下姚书雁，连一个挽留的勇气都不曾给予。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他将轮椅移动到了刚才她站着的地方，也同样的抬头望着她刚才望着的方向。
天边不是没有月亮，只是今日阴沉的云朵遮住了而已。
“香吟”
“或许你说的对，我是个懦夫。从前是，现在也一样。”
他假借着各种理所应当的理由，去逃避伤害那些信任他的人。从前他做错了，于是有了现在的香吟。
不能，再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