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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对面的山峰上。
我扫了他一眼,看他面容又满是讥诮的样子,突然一阵头皮发麻。
过不多久,从前山涌出来一大群军队来,乌黑战甲,邺字大旗飘飘。
我吸了口冷气。天山失守了?邺字旗都飘到天山来了!
一旁的人突然说道:“担心了?”
我说不出话来,侧过头看着他。
他瞟了我一眼,开口说道:“你那个天师还真是了不得,外城被毁,爵那未临阵投敌,孤立无援还能撑地这许多日,一味腾挪避重,甚至连天山也放弃把守,倒也撑到了圣明军来。”
稍稍放心了些。
“不过,”他语峰一转,我又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只怕今日两军在这天山后山会兵,倒会出些意外来。”
心如明镜一般,易扬会问邺永华要人,然后意外就出来了。
我指了指他,比了个杀头的动作。
他自然知道我什么意思,笑了笑说:“那倒不见得!”
山上突然也涌下一片暗红的奔流来,两军划界而站,互相对峙着。
我知道两家的军队绝对不止这么点人,看这个架势,今天倒不是开战而是谈判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暗红色的人群微微耸动,最前面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来。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面容,可当是易扬无错。
心里这才有几分安心,当是无事就好。
隔了一会儿,黑色的人群也有点小小波动,最前方站出一个黑色战甲的人来,看着身形姿态该是邺永华没错。
他们似乎在交涉着什么,可是距离太远,完全听不见声音。
如此你来我往了近两个时辰,突然黑色那边一片兵甲之声,竟是战士抽刀出鞘之声,红色这边也不甘示弱,紧接着响起一片兵刃相撞之声。
一时间,空气剑拔弩张,这一场谈判似乎要已胜负收场了。
“还我家园!还我家园!”
“归女还教,归女还教!”震天的口号响了起来。
我只觉得心悬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下边两片色彩。
像是不可思议一般,两军中间突然出现一个浅青色的小点,小点越来越大终于变成一个人影。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楚面貌,可是,八尺青丝如瀑,猎猎迎风飞扬,青色薄锦缎广口边花袖,正是那日离开时穿的衣饰。
圣女朱颜!?
旁边的人笑地舒心:“我师姊从小偏爱乔装打扮,跟师父学得的伪装之术天下无双,八十老叟,弱冠小儿无一不能模仿地真伪难辩。她跟得你这么多年,你的举手投足,语音语调无一不是能学个十足十出来。”
却见那个朱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军动容。
“唉,要不是她那日漏了马脚,让你识破,其实此刻该站在那个位置宣布自己是邺永华女儿的该是你才对。”旁边的人说地轻松。
邺永华慢慢走到朱颜身边,隔了这么远,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朱颜盈盈拜下,三叩大礼算是认父。从我这个角度正可以看见朱颜众人所看不见的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芒。
不——我只想大叫,可是嗓子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邺永华待三下礼毕,伸手要扶她起来。
异变突起,朱颜猛然把身后的匕首抽出来,无比迅猛地插进邺永华左胸。
邺永华那时正是激动的时刻,怎么也没想到正在认父的女儿会突然发难。他高高举起了左手,似乎想一掌落下,但是却悬在空中迟迟不动。
“知父而不认算是不孝,所以要认其父;临阵投敌,出卖全教算是不忠,所以要削敌首,自古忠孝难两全,可如今亲女弑父,该是有违天下大义;而这个万般无奈的贞节烈女最后该怎么做呢?”那个暗门门主话里带笑。
朱颜乘机抽出了匕首,邺永华胸口的血仰天长喷,凄凄厉厉,万人动容,场面一时全被镇住,鸦雀无声。
朱颜身子晃了一晃,飞快跑开,最后立在悬崖边。
“不要——”隐隐传来一个声音,见一个乌黑战甲,黑盔红翎的人分开两边战士,疯了一般冲过去。
风乍起,朱颜一头青丝四散,恍惚布满整个天空,浅青色的衣衫扬空飘逸,仿佛和风色想溶,那个清隽出尘的女子濯濯然立在崖边,宛如仙女般不食人间烟火。
“唉,师姊是门内的四个总司之一,原本是早年当做心腹打入天主教内部的。她非要这么选择我也没有办法,怨就怨她自己真的爱上了天师。她露了马脚,现了身份不能再留在天山,我便吩咐她行刺天师以平衡制约两家力量,她百般推脱,抵死不从。易扬不死,那就只有圣女死了,可是你现在地位这么微妙,这么早死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如今她这么做,却全是自己心甘情愿,绝对没有半点勉强。”门主话这么说,却不带一点惋惜的成分,反倒有几分早在意料之中的得意之色。
朱颜手里还握着那把滴血的匕首,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把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
黑色的人影像疯了一样:
“不——————!!!”
白色的人影倒是没动,全身战栗,好象随时会倒下一般。
那一个浅青色的影子晃了一晃,最终堕下崖去,一朵青色的花缓缓绽开,绝美而惨烈,开地那么唯美,那么绝望……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不顾一切向前跑去,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抓住。我撕裂着嗓子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暗红色波涛涌动,好象那个白色的人真的晕厥了过去。黑色那边跑出来好几个人死死按着邺飞白不让他跟着跳下悬崖。
我失了控一般拼命挣扎,拼命想喊出声音来,可全是徒劳无功。
暗门门主缚着我的手臂,拉我过来,贴在我耳朵上说:“怎么样?圣女大人?风景可还好看?”
隔了隔,他又邪邪地笑了:“你看,我说过我不会后悔的。两派的人都坚信你已经死了,你,又拿什么,来让我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