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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腻的狼皮褥子,宋老夫人靠在杨妃色彩绣云龙引枕上,长满皱纹的眼角弯弯。
    她掩唇,轻咳两三声,唇齿间又有血腥味弥漫。
    宋老夫人皱眉,拿巾帕掩唇,挡住狼狈之态。
    斑白鬓角沧桑,她摆摆手:“没什么,不过是老毛病罢了。也就柳妈妈,整日大惊小怪,没的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
    宋令枝不信,抬眼望向下首垂手侍立的柳妈妈:“柳妈妈,祖母到底如何了?”
    柳妈妈看看宋老夫人,又看看宋令枝,无奈轻叹,欲言又止。
    “前儿起夜,老夫人说嗓子不爽快,老奴眼花,当时也没细看,第二日才知老夫人竟是咳出好大一滩血。老奴想着传大夫来府上瞧瞧,老夫人也不让。”
    柳妈妈心急如焚,“姑娘,你快劝劝老夫人,先前在外面……”
    宋老夫人一记冷眼扫过,柳妈妈当即噤声,后知后觉自己差点说漏嘴,又提起平
    海岛一事。
    宋令枝心中挂念祖母的身子,不曾留意到二人之间的暗波涌动。
    一双烟笼般的柳叶眉紧蹙:“祖母也忒胡闹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和父亲。来人,去请大夫来,还有,打发个小厮去前院寻父亲,就说……”
    宋老夫人连声道:“大夫来就好了,让你父亲来做什么,乌泱泱一群人站着,我看着更闹心。”
    宋令枝压下声音,轻轻唤了一声:“……祖母。”
    宋老夫人笑得温和,搂着宋令枝道:“祖母没事,莫要担心。祖母都到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不过是些小病小痛,吃几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
    伸手拍拍宋令枝的美人肩,“倒是你,才让祖母担心。贺鸣那孩子春闱在即,待科考过后,你和他的事……”
    宋令枝急道:“祖母,我和贺哥哥只是……”
    “枝枝。”宋老夫人拍拍宋令枝的手背,温声细语,“别的事祖母都依你,可这事你得听祖母的。过日子,得看人。宫墙太高,祖母怕你去了,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令枝大吃一惊:“祖母,我没有……”
    宋老夫人笑笑,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看得透彻:“你今日来,不就是想问弗洛安的事?枝枝,听祖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好好同贺鸣过日子才是正经。你啊,得朝前看。”
    宋令枝不解其意:“可魏子渊是为着我……”她咬唇,双目惴惴望向宋老夫人,“祖母,魏子渊他、他还好吗?”
    宋老夫人点点头:“不曾听见弗洛安的二王子出事,想来应该是无恙的。”
    说着,又捂着心口连咳几声。
    宋令枝忙取来热茶,帮宋老夫人顺气。
    宋老夫人反手握住宋令枝的手,一双浅色眸子模糊不清,嗓子干哑:“枝枝,答应祖母,要和、要和贺鸣好好的。”
    寝屋落针可闻,宋老夫人捏在手心的巾帕又多了殷红血珠子,宋老夫人眼中担忧重重,干瘪瘦弱的手指紧紧握着宋令枝。
    青烟缭绕,寝房内隐约可听见柳妈妈低声的哽咽。
    宋令枝一双柔荑握在宋老夫人手中,老夫人指腹粗糙干瘦,抬起的一双眼眸满是期冀。
    窗外雪花飘落,茫茫白雪映着天幕,万籁俱寂。
    良久,寝房终传来宋令枝一声低低的:“……好。”
    ……
    阳春三月,柳垂金丝。
    一场绵延的细雨过后,空中水雾氤氲,朦胧水雾氤氲在长街。
    京城繁华乱人眼,偶有人策马扬鞭,马蹄嘶鸣之声响彻回荡。
    长街人头攒动,油纸伞宛若花团锦簇,茶肆笑声连连,几个文人雅士聚在一处,谈论诗词歌赋,或是好奇今年的状元探花。
    今日是殿前对答,皇帝亲点殿试前三甲入殿。
    “依我看,状元朗应当是贺兄无疑,他的文章我见过,引经据典又不落俗套,当真是奇才。”
    “怪道人常说,
    江南多出才子。前儿见了贺兄,才知这话果真不假。仪表堂堂,面如冠玉,且还是会试的会元。若真是他高中,我也不稀奇。”
    “我还听说,贺兄如今已成家了,可惜了,若是考上状元再娶亲,岂不是双喜临门,何必同那村野乡妇同床异梦。”
    “什么村野乡妇,那可是江南宋府的嫡女。江南宋家,富可敌国。我同贺兄在一处,时常见他写信回家,都是写给家里的小娘子的。他常戴在身上的香囊,也是那小娘子送的。”
    “悄悄说,我见过那贺夫人的画像,是贺兄自己画的。说起来,那可真是燕妒莺惭,桃羞李让。”
    茶肆众文人高谈阔论,笑声不断。
    阴雨绵绵,乌云笼罩着京城。重重巍峨宫殿之中,一人跪在金銮殿下首。
    槅扇木窗外乌云翻涌,天色暗沉,不见一点光亮。
    贺鸣双膝跪地,挺直的脊背僵硬,汗流浃背。
    额角细密汗珠渗出,他伏首,若非双手支撑着地板,贺鸣恐怕早就御前失态。
    踏入金銮殿之后,沈砚不曾让他起身,也不曾同他说过只言片语。
    连着一个多时辰过去,金銮殿无任何宫人踏入,只有贺鸣一人跪在下首。
    膝盖骨隐隐作疼,似针扎一般,贺鸣如芒在背。
    贺鸣咬紧牙关,努力撑住最后一丝理智。
    母亲还在老家等着自己高中的好消息,宋老夫人也是对自己给予厚望,还有……宋令枝。
    眼前青雾茫茫,贺鸣垂首敛眸。余光瞥见腰间的香囊,忽而无声弯唇。
    这香囊,还是宋令枝亲自做的,针脚不算细密,歪歪扭扭。
    宋令枝不常做针黹,也拿不了绣花针,一个小小的香囊,她从正月做到贺鸣离家。
    赴京赶考的那一日,江南亦是细雨脉脉。
    宋令枝一身金丝滚边绯色牡丹花纹织金锦长袍,杏眸低垂,眼中羞赧尽显。
    紧赶慢赶,她终于赶在贺鸣赶考前,将香囊送出。
    身后是宋老夫人一众人,众目睽睽,旁的话宋令枝也说不出口,连花了她整整三个月有余的香囊被她丢在贺鸣怀里。
    匆忙跑开,只剩下一句:“平安归来。”
    惹得身后宋老夫人一通笑。
    忆起宋令枝,贺鸣唇角笑意渐深,笼罩在肩上的阴影也似乎轻了不少。
    寒窗苦读多年,若是因御前失态和三鼎甲失之交臂,未免遗憾。
    贺鸣单手捏拳,指骨抵着地面,不容许自己失态。
    御座上的沈砚面若冰霜,漆黑的瞳仁望不见半点情绪。
    他一手抵着眉心,冷眼睥睨下首战战兢兢下跪的贺鸣。
    一身竹青色圆领长袍,怎么看怎么碍眼。腰间还别着一个香囊,布料自然是上乘的,只是针脚未免难看了些,歪歪扭扭。
    沈砚一双黑眸沉沉,目光淡漠落在那香囊上。
    手边亦有暗卫送来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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