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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苍老了许多的男人,往昔一幕幕涌上心头,从最初的见面,到一起生活,从懵懂无知到如今成熟稳重,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为自己做了很多。
是他把无亲无故的自己,带到了城市里,不仅亲自抚养长大,还送自己到最好的学校去接受最好的教育,尽一切努力,给自己最好的生活,最好的物质条件,最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
尽管自己从未承认过他的身份,但他一直履行着父亲的职责,给予自己父亲的关怀和爱护,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
生病的时候,是他彻夜不寐地守在床前,喂药喂水喂饭,添衣加被,上学的时候,是他每天早起准备好早餐,叫自己起床,陪自己早餐,一遍遍叮嘱自己带齐用物,不要遗漏,然后亲自开车把自己送到学校去,亲眼看着自己走进校门才放心离开。
每年还为自己庆祝生日,精心准备礼物哄自己高兴,带自己到处游玩。
程安骏想起过去种种,心里顿时感到满腔的惭愧,他一个单身的男人,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骨肉的情况下还能把自己照顾得如此好,无论生活上,还是在心理上,都挑不出一丝错漏,对自己比对他自己还细心。
淼淼说的对,程浧的养育之恩,比起他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生身父亲更值得他喊他一声“爸爸”,不是只有存在血缘关系的人才是亲人,有些人比亲人还要亲人,是用尽生命报答也无法偿还的。
这些,他以前不是不知道,却被他用一句“是你欠我妈妈的,是你辜负了她,是你抛弃我们在先。”全部否认了,他以为程浧对他所有的付出,都是他自己心中有愧,想要弥补她,所以,无论他选择了视而不见,一句“是你对不起她”将程浧所做的一切,全部磨灭了。
如今回头细想想,竟是自己欠了他太多太多,他倾其所有对待自己,只是想要听到自己喊他一声“爸爸”,可是自己对待所有人都很宽容大方,唯独对他一人吝啬到了极致。
他付出了十多年如一日的父爱,只为了一声再简单不过的“爸爸”而已,难道这一切的付出,还不足以换他一声“爸爸”吗?
于是,所有的感情汇聚在一起,蓄积的力量,终于让程安骏鼓起勇气,轻声唤了程浧一声“爸,我回来了。
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是我错了,您能原谅我吗?”当唤出这一声“爸”以后,程安骏心里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再也不去纠结,谁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不管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他永远都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儿子,是他亲自抚养长大的儿子,以后他也会是他的父亲,是比亲生父亲还要亲的父亲。
程浧恍然听到安骏唤自己一声“爸”,又惊又喜,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是幻听了怎么办?
“安骏,你…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让我好好听听。”他带着请求的语气开口说道。
程安骏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一声声地喊道:“爸,爸,爸,儿子回来看您了,我回来了。”
程安夏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哥哥和爸爸,抱在一起,不知为何,觉得好感动,虽然不理解哥哥喊爸爸作“爸”,爸爸为什么会这么激动,甚至热泪盈眶,但是看到爸爸高兴,哥哥高兴,她也高兴,眼角忍不住地就流眼泪了。
她走上前去,抱住爸爸和哥哥的腿,高兴地喊道:“爸爸,哥哥喊你爸爸了,哥哥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了。我要去告诉妈妈,说哥哥回来了。”说完,松开了两人,迈着不怎么长的腿,麻溜地跑回房里去。
程浧伸手抱着程安骏,连连答应道:“哎…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骏,爸还以为,今生都听不到你叫我一声爸爸了,爸的好儿子,我们父子终于像一对父子了。”
听到程浧的话,程安骏感觉心里一阵酸楚,更觉得惭愧了,但愿这一声迟到了十多年的“爸”,能够弥补自己欠他的万分之一,喉咙忍不住哽咽起来,说话也带着一丝沙哑,“爸,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程浧松开了程安骏,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老泪纵横道:“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只要你肯认爸爸,爸爸就高兴了。
爸爸不怪你,是爸自己的错,瞒着你是我不好,只要你能懂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就好了。
好了,我们回家吧,你应该才下飞机吧,先进去休息会儿,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程安骏点头答应,“好,爸,我扶你吧。
我听说您身体不好,可有去医院看医生?明天,我陪您去医院看看吧。”他一只手扶着程浧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臂,父子俩一问一答地走回家里去。
回到客厅里,看到于馨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程浧忽然就想明白了,面露微笑,看着妻子,感激道:“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