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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知道,这事不会今日定下。
但种子已经埋了。
庆功宴设在夜里。
魔宫上下难得热闹,东苑更是被贺礼堆满。谢无妄看着账册上新增的一串灵石和灵草,心情好到连酒都多喝了两杯。
夜塍来时,满殿声音自动低了下去。
他走到主位,却没有坐下,而是拿起酒壶,亲自为谢无妄斟了一杯。
酒液落入杯中,清声极轻,却像砸在所有人心口。
魔界众人脸色都变了。
魔尊亲自斟酒,是最高规格的宠爱。
谢无妄也愣了。
夜塍把酒杯递到他面前:“喝。”
谢无妄望着他,心口发热。
所有人都在看。
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劲比桃花醉烈得多。
热意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谢无妄眼前很快浮出一点晕。
他原本还想端住魔尊妃的架子,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往旁边歪。
夜塍伸手接住他。
谢无妄靠在夜塍肩上,醉意上头,连变声丹的伪装都松了几分。
他半眯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点真实的沙哑。
“夜塍……”
全场安静。
谢无妄却浑然不觉,只用脸蹭了蹭那片冰凉衣料,含糊道:“你真好。”
夜塍低头看着他。
那一刻,魔尊眼里的冷意像被酒气化开,柔和得不像同一个人。
他抬手扶住谢无妄的后颈,声音低而清晰。
“叫夫君。”
第78章别让他们听见
谢无妄根本没听清夜塍说了什么。
他只觉得有人在耳边讲话,声音低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酒劲卷上来,他整个人软得厉害,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酒真烈。
比系统商城里最坑人的迷耀还上头。
“夫君……”
他顺着本能叫了一声。
尾音却比往常低。
那点刻意捏出来的柔软散了大半,露出少年原本清亮偏哑的声线。
殿中不少魔族抬起头。
夜塍的手在谢无妄后颈轻轻一按。
谢无妄整个人便埋进他怀里,后半句话被黑袍挡住,只剩含糊的哼声。
夜塍眼神扫过全场。
刚刚探头的魔族立刻低下去,像什么都没听见。
“宴散。”
两个字落下,谁也不敢多问。
赤鸢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看了谢无妄一眼,到底没开口。
白骨站起身,顺手把小黑从桌上捞起来,塞进夜塍怀里。
小黑不满地叫了一声。
夜塍垂眸看它。
小黑立刻安静。
谢无妄还在夜塍怀里乱动。
“我没醉……我还能喝……”
夜塍冷着脸把他打横抱起。
谢无妄的手臂软软垂下,指尖还试图去够桌上的酒杯。
“灵石……我的贺礼还没收完……”
夜塍脚步一顿。
黑曜立刻上前:“属下会全部送回东苑,一块不缺。”
谢无妄像是听懂了,放心地闭上眼。
“那就好。”
夜塍抱着人离开大殿。
一路上,谢无妄的声音越来越不稳。
变声丹的效力被酒意冲散,伪装像被水泡开的纸,正在一点点松。
夜塍听得出来。
他怀里这个人,正在露出真实的声音。
不是谢云裳那种柔弱女声,而是更干净、更年轻,也更熟悉的男声。
心魔幻境中,那一句“你怎么来了”,又一次浮上夜塍心头。
他低头看谢无妄。
谢无妄醉得脸颊泛红,眉心却皱着,像梦里也不安稳。
“别晃。”谢无妄小声抱怨,“我头晕。”
夜塍淡淡道:“谁让你喝那么多。”
“你倒的。”谢无妄闭着眼告状,“你给的,我能不喝吗?”
夜塍没说话。
他抱着人回到寝殿,抬脚关门,顺手布下一层魔障。
外界声音被隔绝。
殿内只剩谢无妄不安分的呼吸声。
小黑从夜塍肩头跳下去,熟门熟路钻到枕边。
夜塍把谢无妄放到床上。
刚松手,谢无妄又抓住他的袖子。
“别走。”
夜塍动作停住。
这两个字太轻,却像撞在某处旧伤上。
他看着谢无妄抓住自己的手,半晌没动。
谢无妄却很快又换了话题。
“我不想回去……”
夜塍垂眸:“回哪里?”
谢无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没有焦点。
“那个世界好无聊。”
他的声音已经几乎完全变回本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