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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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低下头,眼泪啪嗒砸在地上。
    殿外还未走远的魔侍听见这句,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重。
    夜塍没有说话。
    谢无妄心里像吊着一块石头。
    过了片刻,夜塍终于抬手,“传魔医。”
    两个字落下,谢无妄后背又诗了一层。
    赌成了。
    魔医来得很快。
    那是个瘦得像竹竿的老魔,满头灰发,背着一只黑木药箱,进殿便跪地行礼。夜塍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谢无妄则被安排在旁边软榻上,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苍白手腕。
    老魔医刚伸手,谢无妄便缩了一下。
    不是装的。
    他怕得要死。
    夜塍视线落来,“怕什么?”
    谢无妄小声道:“妾身怕疼。”
    老魔医手一抖,险些没敢按下去。
    夜塍淡声道:“诊。”
    那根枯瘦手指终于搭上谢无妄腕间。
    谢无妄屏住呼吸。
    系统药效到底靠不靠谱,全看这一刻。若这老魔医说一句“没有”,他立刻就能表演当场去世。
    殿里静得厉害。
    老魔医起初神色还算平稳,过了片刻,眉头忽然皱起来。他换了另一只手,又探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竟直接跪了下去。
    “尊上。”
    谢无妄心跳快得耳边都在响。
    夜塍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扶手,“说。”
    老魔医咽了咽唾沫,“夫人体内……确有孕息。”
    这几个字落地,谢无妄险些软下去。
    但他还不能松。
    老魔医很快又道:“只是这孕息极其微弱,似有似无,像是根基不稳。夫人体质亏空太重,若不好生调养,只怕……”
    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谢无妄立刻接住。
    他眼泪又掉下来,抬手覆住小腹,声音低得像被戳中旧伤,“妾身从小在谢家便不受待见,替嫁前更是被关了许久,吃的都是冷饭残羹。身子亏空成这样,孩子才会这么弱。”
    这话半真半假,却最能骗人。
    谢家虐代是真的,原身底子差也是真的。至于孩子,当然是假得不能再假。
    老魔医不敢乱插话,只把头埋得更低。
    谢无妄抬眼看向夜塍,眼尾红得恰到好处,“夫君,妾身不求旁的,只求您别让他们再提验身。孩子已经这么弱了,若再被魔气冲撞,妾身怕……”
    他声音哽住,没再说下去。
    夜塍看着他。
    那眼神太沉,沉得谢无妄几乎撑不住。他知道夜塍没那么好骗。这个男人能坐稳魔尊之位,靠的从不是别人三两滴眼泪。
    可偏偏魔医诊出了“孕息”。
    怀疑还在,却暂时没有刀能落下来。
    夜塍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覆在小腹上的手,又慢慢移回来。
    “极其微弱?”
    老魔医立刻答:“是。若以魔族血脉论,这孕息弱得不合常理。可夫人是人族,又身子亏虚,倒也不是全无可能。需得静养,切不可受惊动怒。”
    谢无妄在心里给老魔医磕了一个。
    会说就多说点。
    夜塍沉默片刻,“开方。”
    老魔医忙道:“是。”
    谢无妄垂着眼,悄悄呼出一口气。
    魔医写方子时,夜塍一直没走。那道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温度,却比四大护法当众逼问还让人难熬。
    药方写完,老魔医双手奉上。
    夜塍只扫了一眼,便丢给旁边魔侍,“照方取药。再从库中挑些养身的东西送去。”
    魔侍连忙应下。
    谢无妄抬起脸,像是受宠若惊,“夫君……”
    夜塍站起身,黑袍垂落,挡住半边烛光。他走到谢无妄面前,居高临下看了他很久。
    谢无妄被看得头皮发紧,却只能仰着脸,努力把自己演成柔弱又无辜的模样。
    许久后,夜塍开口。
    “既如此,好好养着。”
    谢无妄眼眶一热,立刻低头,“妾身听夫君的。”
    夜塍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谢无妄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直接瘫在软榻上。
    活了。
    又他妈活了一次。
    他抬手捂住脸,掌心全是冷汗。三十积分没了,命还在,怎么算都不亏。可刚才那一遭太刺激,他到现在心口还跳得发疼。
    系统面板却在这时弹出来。
    【假孕脉象丸副作用提示。】
    谢无妄眼皮一跳。
    【七日后,宿主将出现真实妊娠反应:呕吐、嗜酸、嗜睡等。】
    【届时需宿主自行应对。】
    谢无妄慢慢放下手,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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