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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洛与沈蓝重新进入到审讯室。
塑料的汤勺，塑料的饭盒，一切都是软软的，用软软的汤勺往口里送饭，不怕他自残。
当菅仲久听到门响，却仍是头也不抬地往口里送着米饭，饭粒撒得到处都是。
“还没吃完？”马斯洛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可是在这平静的声音下，菅仲久抬起头来，他斜着眼看看马斯洛和沈蓝，突然，他手一动，把桌上的盒饭横扫在地上，“啪——”，米饭和西红柿炒鸡蛋洒了一地。
马斯洛看看地上的狼藉不堪，看着警察过来收拾，脸上仍是静水流深，波澜不惊，可是嘴里却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时间，也不知道李虹吃饭了没有？”
李虹？一脸狞笑的菅仲久一愣，笑容慢慢收敛了。
沈蓝心里一动，她看看马斯洛，她知道，这句话奏效了。
眼前的菅仲久不再安静，眼睛里渐渐有了反应，两只手也紧紧地攥在一块。
“这是一个突破口，很好的突破口，这个突破口怎么来的？”在监控室里的程汝利脸上一下有了喜色，声音又大了起来。
却见审讯室里的马斯洛好象并没有注意到菅仲久的心理变化，“申江江畔名苑小区，李虹，身份证号xxx，孩子李雨浩，身份证号xxx。”
菅仲久仍没有说话，眼神里的内容却不断地在变幻着。
“菅仲久，你能告诉我吗，”在申江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小区绝对算得上是高档小区，“这个小区每平方米的均价在七万五以上，一个没有工作的全职妈妈居住于此，她凭的是什么？”
“并且开的车是玛莎拉蒂，车牌号申cf788。”马斯洛看看菅仲久，起身走到他的跟前，“这车在百万以上，你告诉我，一上没有工作的全职妈妈开豪车住大房，她凭的是什么？”
菅仲久抬起头，两人的目光一下碰撞在一起，可是谁都不肯相让，还是马斯洛先移开了目光，“李虹，前申航空姐，可是据我们调查，三年前就已经离职，这与你有没有关系？”
菅仲久咬咬牙道，“这与我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知道。”马斯洛手里的ipad又拿在了手里，一段视频让菅仲久的脸色一下变了，瞬间变得蜡黄不堪。
视频中，北州甘水泉机场出口，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正急匆匆走出来，她身上的包很是扎眼，让人不由多看几眼。
视频慢慢地播放，马斯洛没说话，菅仲久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和孩子，慢慢流出泪来。
终于，视频停止了，马斯洛的手慢慢划动，孩子的照片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上。
菅仲久的手动了动，可是没有够着马斯洛手中的ipad。他艰难地抬起头，却看到马斯洛把孩子的脸放大了，孩子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菅仲久长叹一口气，默然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却无声地在脸上流淌。
…….
隔壁，程汝利高兴地一拍桌子，“没想到，没想到，这小子，有门。”
傅处也笑了，可是一个疑问也升了起来，这小子怎么知道菅仲久的女人？
……
“噢，”马斯洛对翻译老师道，“原来他懂汉语，麻烦您出去歇会儿吧。”
翻译出来了，可是马斯洛与沈蓝也出来了。
程汝利腾地站了起来迎了上去，“沈处，小马，为什么不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拿下他？”
“还不到时候。”傅处笑道，“审讯也需要火侯。”
审讯需要火候程汝利岂能不知？可是部禁毒局的处长说出话来，他总要给个面子，不便反驳。
“菅仲久在申江有个女朋友，还有一个孩子，我发现，小马每次提到这些，他的眼睛都有反应，我们就以这个为突破口。”沈蓝给马斯洛解释道。
马斯洛看看道，主动回应程汝利的质疑，“程支，我们采取的是一松一紧的战术，反复把话题引到菅仲久申江的女朋友和孩子身上。现在，菅仲久开始流泪，但仍守着心理防线顽抗，但态度已经松动。”
“下面，他自己会作心理斗争，我们进去反而会激化他的情绪，不如让他一个人斗争去吧。”
一个人斗争比马斯洛与沈蓝在场的效果要好得多。
“小马，这个人是怎么发现的？”这个问题终于让程汝利问了出来。
“在新皇都酒店菅仲久房间里我们发现这样一张照片，人长得很漂亮，”马斯洛的话引来男警察会心的微笑，可是沈蓝仍然不苟言笑，“通过照片上留下的照像馆名字，我们查找到了申江，还有，在菅仲久现在用的手机中发现的一个号码与到照像馆取照片的人留下的号码一样。”
这人调查取证工作不在本省，也不在江河省，这个工作如果没有沈蓝的协调，是不会在这么快完成的。
不过，就这工作做的，就是老刑警程汝利也不得不服气，“那你们什么时候进去？”
……
下午，两时许，马斯洛与沈蓝重新走进审讯室。
鞠鸿飞引导着李虹也进了北州刑侦支队，当第三轮审讯开始不到半个小时，菅仲久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打破了，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好了，别难为她们，我说。”他长吁一口气，“我就是菅仲久……”他的普通话说得不好，可是仍表达得很是清晰。
隔壁，程汝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次没有大嗓门粗嗓音，他默默地垂头，在一众欢庆的笑脸中，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傅处早已兴高采烈打电话给部禁毒局，菅仲久招供了！很快，曲厅，部禁毒领导及刑侦局领导都来到了北州市刑侦支队，监控室里一下站满了这么多高级警官，让鞠鸿飞有些嫉妒又很是佩服。
“汉城集团，你在这个组织里是什么角色？”马斯洛问道。
沈蓝抬起头，这是9.12专案最重要的意义，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多数犯罪嫌疑人都是韩国第二大社团汉城集团成员，其中菅仲久是该社团高级头目之一，负责该社团放高利贷的项目。
该团伙已多次进行走私毒品活动，菅仲久（韩国国籍）和全胜勇（韩国籍）和负责从境外人手中购买到毒品并运送到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