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火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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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看也不看那些在烈焰中嘶号挣扎的人影,绕过燃烧的电车,爬上被烧糊了的站台,小心地踩过一具具烧焦的尸体,已经分不清他们是幸存者还是核尸。
    核尸洪流已消失在应急通道中,没有任何的阻滞,也没有听到任何的枪声,他几乎可以确认,小黑也沦陷了,源于四号门外的核尸暴乱。
    一旦两股核尸合流,又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黑市的幸存者只能自求多福了。
    明日来到电梯口,在一闪一闪的应急灯光中,试着按一下向上的箭头,却没听到电梯的动静。
    他不抱希望,遂将狗腿弯刀横在身前,一步一小心地进了应急通道。
    灯光昏黄的楼道已被烟雾笼罩,楼梯上不时倒毙着一两具焦尸,“他们”肯定是核尸,人类是不可能在着火的情况下跑这么远的。
    明日被呛得连咳几声,发觉烟雾不仅未见稀薄,反而愈见浓烈。
    他忽然意识到,站台上的那把大火,不止烧毁了电车,只怕随着那些生命力顽强的着火核尸向上蔓延,殃及整座小黑。
    在五楼医院的儿子,岂不会被大火堵在里面?
    明日的心脏顿时紧缩起来,忙加快脚步,在拐角处发现一具被吃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边上散落着碉堡帽和一把短筒火药枪,应该是一名殉职的保安。
    他忙将碉堡帽蘸了一下鲜血,戴在头上,连鼻子带嘴护住,以避免被烟熏倒,再捡起火药枪,拉开枪栓,里面有一发纸壳子弹,还能用。
    他的目光落在血淋淋的头骨旁,眼睛一亮,一只完好无缺的蓝牙对讲机躺在那里。
    明日毫不犹豫地戴上蓝牙对讲机,立刻听到了好多人声——“救命!”、“快救火!”、“他们来了!”、“啊!”、“啊!”……
    最后传来的事一片的惨叫,他顾不得暴露目标,对着话筒大叫:“敏敏、冰爷,你们在哪,我来救你们了。”
    然而没有收到回复,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一手持枪,一手握刀,冲到了四号门外。
    在闪烁的应急灯下,那一道长长的透明幕墙已不复存在,遍地的碎玻璃和血迹,可想而知疯狂炸弹引爆后的失控局面。
    明日跑进了地下赛场的后台,往日熟悉的一切已是面目全非,到处烟熏火燎,所幸大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没什么易燃品。
    然而,当他一出三号门就发觉不妙,皮革的门和木质的座椅都在哔剥哔剥地燃烧,整个观众席已陷入了一片火海中。
    火势是从下往上去的,也就是说,小黑的地面建筑难逃一劫了。
    即便碉堡帽浸了血,明日依旧感觉到灼人的热浪,身上的衣服都快被烤着了,忙一头冲进了就近的洗手间,想找水淋湿身子。
    他才发现观众区的洗手间是无水的空气冲压马桶,也是,黑市的每一滴水都是宝贵的,岂能浪费在底层民众身上。
    幸运的是,明日看到了一具完好的保安尸体,大概是慌不择路,躲进了洗手间,被活活熏死了。
    明日毫不犹豫,默默地说声抱歉,一刀剖开了尸体的肚子,举过头顶,任凭那五脏六腑和鲜血浇了自己一头一脸。
    当变成血人的明日冲上小黑的一层,发现这里的火势更大,烟雾更浓,兑换区的各种生存物资,大都是易燃品,成为最好的燃料。
    没有看到疯狂的核尸大潮,从刚才在对讲机中听到的声音判断,“他们”已经冲到了楼上。
    明日衣服上的血快要烤干了,散发出极度恶心的气息,若非他饱经反胃的训练,早已呕吐出来。
    好在他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及时找到了灌装水的柜台,将一大瓶灌好的水从头淋下,顺便喝了几口,感觉好多了。
    再想到无论是大火、还是核尸,都随时可能要了儿子的小命,明日又揪心起来,一咬牙,迎着烈焰硝烟,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摸索着寻找一楼的电梯口。
    不是自动扶梯,而是通往医院的垂直电梯。
    当然,火灾的时候是不能进电梯的,他要走应急通道,可以直上五楼。
    明日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死,也要和儿子死一块。
    前方看到了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戳在哪里,火光照在此人的背后,令其正面如同一个黑影,不知是人还是核尸。
    明日管他是人是鬼,直接冲过去。
    对方闻声转头,接着转过肩膀,再转过躯干四肢,就像一个机器人,慢慢地转过来,在火光映红的烟雾背景中,更像一个火焰中的幽灵。
    明日跟对方打了一个照面,虽有心理准备,还是打个激灵。
    这是一个核尸,被烧燎过的核尸,更像一块被烤过的牛排、人形牛排。
    赤条条的身体被烤的焦黄半黑,原先的瘆人水疱竟冒出油样的液体,全身发光,在圆圆的脑袋上,几乎看不到眼睛,因为眼皮都肿了起来,不止眼睛,五官都肿胀冒油,皱作一团。
    “他”显然快被烤熟了,所以失去原本的灵活。
    若是个人类,变成这样,早已死去,疼也疼死了。
    然而,当“他”看到了明日,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咧开发黑干裂的大嘴,伸出一条条暗红色的舌头,露出一口白惨惨的牙齿,发出撕裂般的嘶吼,猛地扑上来。
    明日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解除了对方的痛苦,当然核尸是没有痛感的。
    他更像解除了自己的痛苦,视觉上的痛苦和感同身受的痛苦。
    谁知前方的火光中,又冒出了几个黑影,机械地转动着,挡住了去路……
    “你大爷……fuck!fuckyou!fuck……”明日怒吼着,连美式国骂都迸了出来,挥刀迎上去,切牛排一般地切向那些冒着热气的头颅,带着一种末日的疯狂。
    是的,他也有些疯了,变数一再出现,远远超出他的预计,不仅连“她”没找到,现在连儿子都不知怎么样了……
    希望总是在绝望中出现。
    就在明日的大脑在杀戮和高温中变得发热而混乱的时候,蓝牙对讲机中忽然冒出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女声:“明日大哥,我们躲在了电梯里,正在下行,你快来……”
    是敏敏!他一下子冷静下来,狂喜地回应:“儿子!我来了!顶住啊……”
    虽然火灾中不能进电梯,但为了躲避核尸,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明日不顾一切地冲过火海,电梯口已然在望。
    这时,敏敏被他打断的末尾一句传入耳朵:“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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