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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设计室里。
屋里没有生火盆,靠着隔壁锅炉房透过来的热气,闷热的让人直冒汗。
墨小婉换了一件,单薄的粗布短衫。
袖子高高挽到胳膊肘,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她满脸黑灰,额头上全是汗水,正趴在一张大木桌上。
拿着算盘和游标卡尺,核对转向架的承重比例。
梁杰走过去,脱掉厚大衣搭在椅背上,俯下身凑到图纸前。
“前轴的钢板还得再削薄三分,不然上坡的时候车头太沉,容易翘尾。”
“嗯,我这就改。”
墨小婉往旁边让了让,却因为桌子太窄,整个人半边身子,都贴在了梁杰胳膊上。
屋里热气腾腾,少女身上那股混着汗水、松香和机油的独特味道,直往梁杰鼻子里钻。
墨小婉算着算着,手里炭笔一滑,一道黑印划在了,自己胸前的粗布衣襟上。
“哎呀,又弄脏了。”
墨小婉低头拿袖子去擦,结果越擦越黑。
她干脆放下笔,抬头冲着近在咫尺的梁杰,撅了撅嘴。
“王爷,您看,为了给您的铁怪物减肥,人家这件新衣裳都毁了。”
梁杰看着她那双,在油灯下发亮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沾着黑灰的鼻尖:
“毁了本王赔你十件绸缎做的,先把转向架的螺栓孔距算准了。”
“这要是跑在半道上散了架,咱们俩都得掉进雪坑里。”
“才不会散架呢。”
墨小婉顺势往梁杰怀里靠了半寸,伸出沾着铅粉的手指,轻轻勾住梁杰领口的盘扣。
“王爷,您这趟去漠北,要打多久才回来啊?”
“我跟爷爷留在这黑山沟里,天天对着冷冰冰的铁疙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梁杰刚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阵裹着雪花的冷风灌进来,同时飘进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桂花香粉味。
沈妙仪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踩着绣花皮靴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四个,抬着大木箱的精壮护卫,箱子一落地,震的木地板作响。
“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沈妙仪停在门口,拿丝绸帕子掩着嘴。
眼神直勾勾落在,梁杰搭在墨小婉腰间的手上,笑盈盈的说道:
“外头下着大雪,这屋里倒是热火朝天呐。”
墨小婉脸蛋瞬间涨的通红,赶紧从梁杰怀里挣出来。
抓起算盘挡在身前,嘟囔了一句:
“沈姐姐怎么半夜,跑到这又脏又臭的铁匠铺来了?”
“妹妹这话可折煞我了。”
沈妙仪扭着腰肢走过来,故意把狐裘大氅往下一褪,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绯红色紧身夹袄。
整个人直接贴到梁杰另一侧,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
拿着那块带香味的丝帕,替梁杰擦拭额头的薄汗。
“这不是听说军工所,缺南洋生胶做密封圈嘛。”
“我连夜从晋阳,调了十箱极品生胶片过来。”
“生怕耽误了王爷的大事,紧赶慢赶送进山。”
“顺便也来看看,咱们的墨小神匠,有没有照顾好王爷。”
那丝帕擦过梁杰的脸颊,带着凉丝丝的香气。
沈妙仪的身子,几乎半倚在梁杰臂弯里,软绵绵的。
墨小婉气的咬住嘴唇,用力把算盘珠子拨的直响:
“王爷,三号转向架的孔距算好了!”
“不用什么外头来的香粉熏着,我这就去让爷爷开锤打孔!”
“急什么。”
梁杰一把拉住墨小婉的手腕,又顺手在沈妙仪腰后拍了一下。
“都别闹了,沈妙仪,这十箱生胶来的正好。”
“车厢蒸汽管的接头正缺密封垫,让人搬去三号车间给墨老头。”
沈妙仪挑了挑眉,挥手让护卫把箱子抬出去。
随即收起脸上的笑意,从袖筒里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递给梁杰:
“王爷,我来这儿除了送胶,还有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这是清寒姐姐,让我亲手交给您的密信。”
梁杰拆开火漆,借着油灯迅速扫了一眼信纸。
晋阳城里的五百万两靖难战争公债,头一天就卖出了三百万两,势头极猛。
可就在今天下午,城里突然冒出几十个,操着南方口音的行商。
混在茶楼酒肆里四处散播谣言,说王爷的铁甲火车炸了炉,还说朝廷派了十五万大军打过黄河了。
更要命的是,原本跟商会合作的那几家,山西本地老粮商、票号掌柜。
暗中串联起来,打算后天一早,聚众去边关商会银号疯狂挤兑!
“张承恩那老东西,前线打不过,倒是挺会玩这套,造谣挤兑的下三滥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