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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军工所的总装车间外,大雪下得正紧。
两扇两丈高的包铁大门,向外敞开。
寒风卷着雪沫灌进车间,吹散了半空中飘浮的煤烟。
“生火!加煤!”
墨老太爷,抓着一把大号铜喇叭。
站在三丈高的木架上,嘶哑着嗓子大吼。
十二名光着膀子的汉子,挥动铁锹。
将一铲铲黑亮的无烟煤,推进那座厚铁皮包住的炉膛里。
鼓风机作响,炉膛里的火苗,窜起老高。
把漆黑的锅炉壁,烤的发烫。
水箱里的水开了,咕咕直冒泡。
蒸汽顺着无缝钢管灌进气缸,连着车轮的粗大铁连杆,咬合在一起。
那头长五丈、高两丈,浑身包着一寸厚黑钢板的,靖难一号重型装甲蒸汽机车。
猛的喷出一大股白气。
“动了!王爷,真动了!”
铁塔站在雪地里,咧开大嘴直拍大腿。
“这铁疙瘩不用马拉,自个儿就跑起来了!”
梁杰裹着一件黑色军大衣,站在铁道边,手里捏着一块怀表。
楚红缨按着腰间的佩刀,站在他身侧,盯紧了机车底下的十六个大铁轮子。
机车鸣了一声汽笛,声音沉闷,震的车间房梁上的积雪往下掉。
沉重的车头,缓缓碾过铁门槛,驶上了外头那条,刚刚铺好的木铁复合轨道。
头十丈走的极稳。
百吨重的铁家伙压在地面上,连地皮都在微微发抖。
周围看热闹的两百多名工匠,齐声欢呼起来。
有的甚至把手里,沾满黑油的破帽子,抛到了半空。
“慢点!再慢点!进弯道了!”
墨小婉站在驾驶室,敞开的铁窗边。
手里紧紧抓着一根,调节阀门的铜杆,冲着司炉和舵手大喊。
机车刚驶出车间半里地,压上一处路基略微松软的雪坡。
突然,车底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异响!
紧接着,一声脆响传来!
一根垫在铁板底下的,四寸厚硬木枕木。
硬生生被百吨重的车身,压裂成两半!
包在木梁上方的熟铁皮,瞬间向外翻卷。
紧跟着一排铆钉齐刷刷崩断,铁钉蹦的四处乱飞。
沉重的机车猛的往右侧一歪,右侧四个铁轮子直接脱出轨道,一头扎进了冻土泥雪里!
“快关汽门!刹车!”
墨小婉尖叫着扑向制动杆。
司炉慌忙拉下总阀门,可一百吨的惯性,哪是说停就停的。
车轮带着碎冰和泥浆,又往前滑出三丈远。
直到右前轮死死卡进冻土沟里,才彻底停住。
车轴位置腾起一团滚烫的青烟,空气里瞬间飘散出一股烧焦糊味。
“怎么回事?翻车了?”
铁塔大步趟过雪窝冲上去,一把拽开变形的车厢铁门,把灰头土脸的墨小婉抱了下来。
墨老太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跑过来。
看着歪斜在泥地里、压的凹陷变形的铁轨。
气的一巴掌抽在自己的大腿上,嘴唇直哆嗦:
“造孽啊!折腾了两个月,怎么就压塌了呢?”
“这铁板是按王爷的法子,用桐油煮过的铁桦木托底的啊!”
四周刚才还在欢呼的工匠们,此刻全蔫了。
一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梁杰的脸色。
“都慌什么。”
梁杰走上前,弯下腰,从雪水里捡起一段,崩断的凹槽铁皮。
又用手背试了试,车轴铜套的温度。
太烫了,刚靠近两寸,就能感觉到热浪烤人。
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黑灰,梁杰开口说道:
“不是你们手艺差,是本王高估了这批铁轨的承重。”
铁塔瞪大牛眼:
“王爷,这可是咱黑山炼出来的好熟铁,拉五万斤的平板马车,跑起来一点事没有啊!”
“马车才两万斤、五万斤,四根轮子分摊下来,每个轮子才压一万多斤。”
梁杰伸脚踹了踹,那块一寸厚的装甲钢板。
“这头大家伙,光车皮就用了多少钢?上百吨!”
“全靠两根主车轴撑着,四个轮子往下死压。”
“别说木头垫铁皮,就是换成纯钢轨,地基没打桩也得陷进去!”
“而且你看这车轴。”
梁杰指着冒青烟的轴承。
“百吨重量压在四组滚珠上,跑起来摩擦生热,没有水冷降温。”
“再跑二里地,钢珠就得烧化粘死。”
墨老太爷脸色发白:
“王爷,那这铁家伙岂不是废了?”
“北边断狼堡只剩几天撑头,罗通那边正带着十万民夫,往北铺木铁轨。”
“咱们要是换纯钢轨,没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