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先生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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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都是普通菜肴,但中间却多了一只烧得软烂的肘子。
    这是杨家过年时都不舍得吃,想要留到正月十五才享用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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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刘辉却毫不客气,直接动手,就扯下好大一块肉,张口大嚼。
    把个妞妞都看得流下了口水。
    他一边吃着,口中随意说道:“若是一般学生,我也不会特意前来。”
    “但你家杨奇可不一般,是咱们整个学堂里少有的读书种子。”
    “只要好生读书,考中秀才,就是考中举人,也不算难。”
    说着,他又看一眼杨清:“不过嘛,在咱们乡里的学堂,杨奇的前程未必太好,以我意思,该给他更好的机会,让他去县城读书,进最好的林家族学里读书!”
    杨清乘机开口:“阿娘,我就说吧,先生真是看中了奇儿有着读书的天分。”
    程氏也有些犹豫了。
    自己儿子,孙子说的话,她未必完全相信。
    但现在,连学堂的先生都这么说来,自然变得极其可信了。
    这让老太太更是欣喜万分。
    这可真是祖宗保佑啊,今日家中双喜临门!
    泰儿展现出了过目不忘的强大读书本事,现在就连奇儿,都有可能真个考中秀才。
    只是,这一来,家里的钱……
    杨清得意一笑,又开口道:“大哥,我知道之前确实有些不对,让你们吃了亏。”
    “但现在你也听到刘先生这么说了,奇儿他将来一定是有出息的,所以这笔束脩……”
    他又一次盯住了自己的兄长:“你放心,只要咱们奇儿先有了功名,将来泰儿再想读书,也就容易了。”
    三婶也跟着道:“是啊,反正也这么过这么多年了,再多一两年也不算什么……”
    “泰儿他聪明嘛,也不怕再多耽搁一些时候……”
    三言两语,一唱一和间,竟是要再度把杨泰读书的资格给剥夺了!
    但是这一回,不管是祖母还是父母,都不再接这个话。
    若是今日之前,他们或许还会被这突然的喜讯影响,从而草率做出决定。
    但现在,有了杨泰刚才的表现,他们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也就在这时,一直默然不语的杨泰开口了。
    却不是冲着自家三叔,而是望向刘辉:“先生,你也是我们学堂的先生?”
    “是啊。”刘辉的笑容依旧,只是眼中有着闪烁。
    “可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我也是学堂里读书的……”
    “你个小娃娃在胡说什么?也不想想自己才去学堂几天!”
    三叔赶紧出声呵斥,脸上已带着些微的紧张,声音却更大。
    “而且,你每天都迟到早退,怎可能把学堂里的先生都认齐全了?”
    “还有,我等大人说话,有你一个孩子什么事?还不回自己屋子里去?”
    刘辉见他这么一说,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下:“是啊,我也就见你几次,确实不熟。”
    “哦?”
    杨泰似笑非笑,跟着还真从桌旁站起,想要离开。
    但就在三叔他们松口气的时候,杨泰突然又开了口:“对了先生,我想问一句,帝曰:‘畴咨若予采?’是什么意思啊?”
    “嗯?”刘辉有些茫然地看过来。
    杨清的心思转得很快,迅速明白过来的同时,神色都变了。
    他啪的一下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喝道:“杨泰,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给我滚出去!”
    杨泰却压根不为所动,只继续盯着刘辉:“先生不知吗?”
    “那‘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厎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降水’又是讲的什么?”
    他这连续两问,把个刘辉彻底问住了。
    同时,也让堂上其他几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刚才杨泰背诵的《尚书》里的其中几句吗?
    对家里其他人来说,这当然是很深奥、艰深的学问。
    可是对一个学堂里的先生来说,这不该是最简单明了的东西吗?
    但刘辉此时,却完全成了泥塑木雕一般继续沉默。
    别说给出解释,他是连听都听不懂啊。
    杨泰却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眼中的笑容更加的讥诮:“这些先生都不知道吗?”
    “那伊尹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后面一句是什么,先生你总该知道的吧?”
    回应他的,依然是刘辉的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怀疑。
    那现在,几乎都可以确认,这个所谓的学堂来的先生是个西贝货了。
    程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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