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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哄的。
“姐姐是说笑的。小孩儿说话不经心,阿娘别与她较真。”
平安惊了,愣愣地看着他哥。他才刚摇旗助威,怎么哥哥却叛变了!?
高斌垂着眼皮照样不耽误“看”热闹,老脸上笑出一层层褶子来。瞧这热闹劲儿,瞧这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面,先王泉下有知也能瞑目。
“阿娘最好!”臻儿也是能屈能伸的,有弟弟替自己说和,她立刻卖起乖来。可她这会儿有了最坚实的依恃,难免生出些调皮的念头。“阿娘莫气,我把阿爹让给你,让阿爹也抱抱你。”
童言无忌,却叫听者心尖颤动。孟窅一时俏脸微醺,色厉内荏道:“满口胡说,谁要你让!?”
崇仪隐忍笑意,故作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你阿娘说的极是。阿爹先是你阿娘的夫君,然后才是你们的父亲。是你阿娘让与你才对。”
平安点点头表示受教,戚戚然地想,若是按先来后到定论,自己尚要拍在姐姐和太子哥哥之后。他掰着手指数数,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幸好自己之后还有个冬哥垫底。
“我说臻儿怎么满口胡话,原来就是你教坏的!”孟窅羞得耳根发烫,拉着两个儿子,让他们别听崇仪的胡言乱语。
这时,崇仪抱着女儿走到她面前,臻儿立刻扑上去,搂着孟窅的脖子撒娇,又把疼她的阿爹抛到脑后。“阿娘,我不说啦。”
崇仪托住小鱼儿般跳脱的女儿,以免她压到孟窅。“仔细别把你阿娘摇散了。”
臻儿听了,一拱一拱地往孟窅怀里钻,把平安看得眼红不已,从另一边抱住母亲的腰,势要捍卫自己的半边领地。
孟窅被孩子们磨得无暇发怒,把“吃亏”的阿满也拉进来,顺势推开凑过来的崇仪。她偏过脸,打定主意这回不能轻易搭理他,看他以后还敢口无遮拦。
可等用过饭,送孩子们踏着夜色出门,孟窅还在对一步一踯躅的平安挥着手,暖帘忽然就落下来。崇仪揽着一截细腰,哄着她回屋。
孟窅小脸一绷,不乐意地推他一把,就见崇仪俯首在她耳边低声诱哄。
“求主子娘娘好歹瞧我一眼吧。好容易你我二人得片刻清静,切莫辜负良宵。”冬哥也被抱去隔壁睡觉,眼下时辰还早,两人还能说会儿体己话。
“谁说只有你我二人?”孟窅粉面桃腮含羞,半推半就地嘟哝。
崇仪眼皮一撩,一直留心的高斌立刻麻利地领头,知趣地将人都打发出去。热闹看过了,再杵着不走就是煞风景。
崇仪不等人退干净,一手抄过她的膝弯,在她的惊呼中将美人儿抱得满怀。
孟窅恼他心急,不痛不痒地捶他的肩,一面可恨自己骂人的功夫许多年也不精进。
崇仪从容莞尔,满面无辜地抱着人,还故意颠一颠逗得她主动环上自己。
“长乐公主金口玉言,命我抱抱她阿娘呢。”他享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还游刃有余地含笑戏狎。“小子们一刻不消停,尽占着你撒娇邀宠。眼下总是得空了,也看看我?”
他说得幽怨深深,孟窅不禁失笑。“哪里是小子不消停,你的宝贝闺女才闹人呢!”
在崇仪的眼里,女儿就是无暇美玉。即便闯下祸事,也被他一句天真直率揭过去。
孟窅见他今夜神色轻松,兴致也不错,用饭时还夸了阿满,料想必是他今天政务顺遂。这便很难得。虽然他不打在家谈论朝政,但身为枕边人的孟窅还是能从他细微的情绪上看出端倪。最可怜的是阿满,每每崇仪有烦心事的时候,就会对他倍加“垂爱”。而心情好的时候,他则会极为耐心地听她絮叨家长里短。
孟窅问他今天的午膳和点心好不好,每样菜品都是她定的。给他送的点心里,比给孩子们的多出一样绿豆薄荷糕。
“薄荷糕不错,等天更热些时可以常用。”红的山楂糕、绿的薄荷糕、金的蟹壳黄、每碟各四个,做成刚好一口的大小。蟹壳黄酥皮松脆,油酥落在纸面就是个一个油印子,崇仪不想污了折子,只捡了清淡的薄荷糕入口。
“还有一小坛紫姜,我特意让人送去的,你吃了吗?”小厨房新做的法制紫姜,孟窅吃着好,就叫人装在拳头大的玉瓷坛子呈进去。
多少年来都是如此,但凡尝到什么好吃的,她立时三刻就要想法送到崇仪面前。那些瓶瓶罐罐在崇仪的书房能摆开一溜儿,各式都有。
“紫姜最好吃的时候还得等入夏,这回做得早了。等天气热起来,另外做了再给你送。”孟窅强调紫姜也是他独一份的,以免他有吃孩子的醋。“早知道你不吃蟹壳黄,我就都给孩子们送去。几个男孩不够分,阿满还把自己那份分给了琏哥儿兄弟。”
孟窅又说起阿满为琏哥儿操心,一时啼笑皆非。恪王与崇仪打小亲如手足。如今儿子说琏哥儿好,她再看那孩子,也觉得率真磊落。
“都是好孩子。琏哥儿大气,梁王家的琪哥儿也是耿直的性子。”崇仪想起钱先生对孩子们的评论,神色间露出愉悦。“别看咱们的阿满比他们都小,处事却有分寸。”
孟窅心知必有故事,忙追问起来。
原来,昨天下午也有一桩趣事。孩子们玩闹时打破了钱先生案头的敲比目磬的小玉锤。原是琏哥儿兄弟和平安贪玩,但玉锤却是阿满制止他们的时候失手打破的。
琏哥儿仗着生日最大,在学堂里一向以大哥自居。他硬着头皮,抢先向钱先生领错。
阿满当时就站出来,坦白是自己手滑把锤子刷在地上。琪哥儿也跟着作证是阿满摔的。
琏哥儿当时就急了眼,抡起拳头挥向告密的琪哥儿,幸好琪哥儿的反应敏捷。可琏哥儿没打到人,气得大骂琪哥儿叛徒。
事后,钱益各打五十大板,罚琏哥儿和阿满各写一百个大字。
孟窅听到这里,先是心疼儿子。被崇仪捏捏手,才安耐住继续听他说。
“琪哥儿实话实说,琏哥儿讲义气,阿满有担当。”崇仪又告诉她,琪哥儿主动替阿满和琏哥儿分担,三人在阿满的调和下很快又和好如初。
“钱先生岂有看不出学生字迹的道理,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戳穿罢了。”孟窅听说孩子们和好,才松了一口气。
“我更高兴的是,阿满虽然接受了琪哥儿的好意,但还是自己交出一百张大字。”这件事连琪哥儿也不知道,是钱先生认出阿满的字迹,高斌又向徐图取证过。
孟窅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但显然崇仪乐见其成。
“这是赤子之心,孤王希望他们兄弟长久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