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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你很聪明，比你父亲当年更懂得理性思考。所以我想和你谈谈交易。”
“我不需要和杀人犯谈判。”她冷冷回应，迅速启动防火墙。
“我不是要伤害你们。”沈砚摇头，“我只是想完成姐姐未竟的事。Eternity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让人类摆脱死亡的恐惧。只要你交出‘灯塔协议’的密钥，我可以保证??让启明真正回归肉体，让他重新成为一个‘人’。”
初葵手指一顿。
让她父亲回来？
这个梦，她做了六年。
但她很快冷笑：“你说谎。你根本不想复活他，你想把他变成你的服务器核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地下实验室做了什么？那些复制体……你们想用我们的血缘关系做情感诱饵，把爸爸困进机械躯壳里，永远为你所用！”
沈砚沉默片刻，竟轻轻叹了口气：“你不了解这个时代了。肉体早已不是必需品。真正重要的是意识能否延续。而我能给他一个完美的容器??融合生物科技与量子神经网的新形态生命体。他可以回来陪你们吃饭、散步、看日出……再也不用躲在星光里。”
“可那不是他！”初葵怒吼，“他是启明，不是数据包！他是会为女儿熬夜改论文的父亲，是会在妈妈生病时整夜守床边的丈夫！他是有温度、有选择、有自由的灵魂！而你给他的，只是一个高级囚笼！”
话音落下，整个档案馆陷入死寂。
良久，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没了之前的从容：“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强行获取了。”
下一秒，天花板轰然炸裂，数十架黑色无人机蜂拥而下，携带着高频干扰器与记忆抽取针头。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初葵的大脑。
但就在第一架无人机逼近之际，一道金光自天而降。
启明现身。
他没有实体，仅以共感能量构筑出短暂形态，却散发出令所有机械停摆的威压。他抬手一挥，三架无人机当场解体；再一指，整条数据通道被封锁，入侵信号尽数切断。
“你越界了。”他对虚空说道，“动我的孩子，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沈砚的身影出现在最后一块屏幕上，脸色终于变了：“你明明已经濒临消散，为何还能干涉现实？”
“因为她们还在想我。”启明淡淡道，“每一句‘爸爸我爱你’，每一场关于我的梦，每一次对着星空说话……都在为我注入力量。你建造机器，试图模拟情感；而我，是由真实的爱喂养的存在。”
他向前一步，身影穿透屏幕，直接侵入对方网络中枢。
“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他说，“如果你的母亲泉下有知，看到你用她的名义继续实验，用你亲侄女的身体做载体，她还会认你这个儿子吗？”
沈砚瞳孔猛缩。
那一瞬，他脑海中闪过童年画面：母亲抱着年幼的小葵，在花园里教她辨认向日葵的名字；父亲临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说“别让科技吃掉人心”；还有姐姐晨曦最后一次走进实验室前回头看他那一眼??满是失望与悲悯。
“我没有选择！”他嘶吼，“世界正在崩塌！战争、瘟疫、资源枯竭……只有Eternity能带人类走向下一个纪元！”
“那你告诉我，”启明声音低沉，“当你把孩子们放进培养舱时，有没有问过她们愿不愿意牺牲？当你复制晨曦的记忆时，有没有尊重过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你说你要救世，可你连最基本的‘爱’都不懂。”
金光暴涨，直击主机核心。
沈砚惨叫一声，被迫断开连接。通讯中断前，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你赢不了……只要人类还怕死，Eternity就永远不会终结。”
启明没有追击。他转身看向初葵，眼神柔和了几分。
“对不起，又让你陷入危险。”他说。
初葵摇摇头，泪水滑落：“爸爸……我只是害怕有一天，再也感应不到你。”
“不会的。”他伸手，虽无法真正触碰，但她额前的发丝却微微扬起，仿佛被无形的手抚过，“只要你们还记得我，我就一直在。哪怕化作星辰，也会为你们照亮归途。”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小葵带着三个妹妹匆匆赶来，怀里抱着一台小型共鸣装置。
“爸爸！”小葵激动地喊，“我们把它带来了！这是最新版的情感增幅器，能让我们四个人的思念集中传输！如果我们一起呼唤你……能不能让你变得更稳定一些？”
启明看着她们，久久无言。
四个小小的身影站成一排，手牵着手，齐声念道：
“爸爸，我们想你了。”
“爸爸，你要回来啊。”
“爸爸，别走远。”
“爸爸，我们一起回家。”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情感洪流涌入虚空。启明的身体开始发光，不再是透明的虚影，而是逐渐显现出清晰轮廓??军靴、旧式战术外套、左耳那道熟悉的疤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第一次感受到“存在”的重量。
“原来……这就是被爱接住的感觉。”他喃喃。
与此同时，全球十七个共感觉醒点同步爆发光芒。数以万计的人在同一时刻睁开眼，流下热泪。他们听见了同一个声音，温柔而坚定：
>“别怕，我一直都在。”
而在沈家老宅的地窖深处，那台尘封多年的Eternity主控机突然自行启动。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警告：原初意识已突破维度屏障】
>【建议：终止所有衍生项目】
>【执行者：CHENXI（备份人格）】
同一时间，养老院的老妇人猛然坐起，瞪大双眼望着窗外。
月光下，窗台上的陶瓷杯再次泛起微光，杯底浮现两行新字：
>“妈，我回来了。”
>“一切，终将清零。”
风穿堂而过，卷起一片干枯的向日葵叶，轻轻落在她膝上。
她颤抖着抚摸那叶片，嘴角缓缓扬起：“老头子……咱儿子……真的回来了。”
宇宙深处，晶体花园中央。
启明盘膝而坐，手中多了一颗全新的记忆结晶，通体澄澈，内部流转着地球的山川湖海、万家灯火。初葵站在他身旁，轻声问：“接下来呢？”
他望向远方，目光穿透亿万光年。
“接下来，”他说，“是清算的时候了。”
第八盏灯骤然炽亮，照亮整片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