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苗汉聚居冲突多发的场所,倒少了如同江南的那种典雅秀色,因着久披战火,此地的新旧建筑,有一种被历史洗刷过的凝重感,那一堵堵巷口白墙,也许处处曾为昔日里巷战牺牲人命的所在,夜雨闻声,也许街角亭中,还有不散的冤魂在痴痴念着些什么。
只见那不散的征夫之妇精灵魂魄,在那黄花深巷凄凄念着:
彩角吹声,月聚月坠,故人已远,何时相会,念去去,不过四里连营,风吹马蹄急。
旗舞笳声碎时,还有谁人摇玉佩,吹羌笛,声一半,愁一半,夜深重,愁似悲秋亦深重,道几个盼字望字,疏落时,只有一腔离情。
此刻某一天弄堂里,寻常一户人家之中,蓬门紧闭,似锁紧了更深夜中,难以使之觅得天日,这屋子外面围着许多百姓,这其中有轻壮年人,也不乏老少妇孺,他们探头探脑,一片窃窃私语时,却不敢多踏进一步,而只敢在远远看着。
围在这些人身前的,乃是一帮披甲按剑,身子粗壮的兵家武夫,领头的那个脸大似盆,又长着一边大号络腮胡子,此人豹头环眼,鼻若悬胆,倒是一个标准的武人形象,问他姓甚名谁,其实正是先前夜里在安乐侯府门前吃了瘪,又因着不长眼,招惹了夜行古庸城的七妙与秦雪涵而被后两者施法着实教训了一顿的那黄姓将军。
此人本是古庸城中那抚台大人的亲眷,蒙受着恩情,在无寸许军功下当了这一处军门之职位,这几夜古庸城中异变迭生,都发生在安乐侯府近前,抚台唯恐朝廷将来怪他不救安乐侯,引得苗人再次窜动,故而使唤他这名亲戚带了百十来号的劲族,全副武装着过来救援,却不料这些人灰头土脸赶回去时,人人皆是一身狼狈一身伤,却连敌人面貌都没近前看上一眼。
抚台大人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熊样,当即勃然大怒,声声威胁要治此人之罪,那黄军门拼了命的告饶,却见一众同僚冷冰冰的,无不幸灾乐祸的瞧着自己,他心知这些人平素都瞧不起他,以为他只是靠溜须拍马自己这抚台亲戚而侥幸做上军门,而无半分带兵打仗的真本事,他一怒之下,当即请命,要再带一百军马来这沈府一探究竟。
那抚台原本只想好好骂骂他,点一点他便则罢了,没想到倒是激发了这黄军门男儿血性,他想想便也道声好,换了一百名劲族给他,要其带起刀剑,二度奔沈府再去。
黄军门接令时,忽然想到那沈府门前老道凭一口煮沸了的大鼎,杀人如麻的模样,和之后施法向小菜一碟般收拾自己的那两名剑客,心中始害怕和后悔起来,幸好抚台附耳授计,要他莫与沈府中盘亘的神仙道人们拼命,只在周围戒严,抓两三个跑进去走出来的百姓,糊弄糊弄样子给诸人看,给朝廷看便是了。
黄军门心下大喜,自以为得计,带了百来号人马当即开拔,朝着沈府跑来,走出一路,此时天色刚刚破晓,他一面依着抚台的吩咐戒严,一面又遣一二个抽到死签,颇倒霉的兵士去看沈府究竟。
那些人抽签时倒了霉,自以为摊上这有去无回的任务,求爷爷告奶奶一通未过,只好愁苦着脸而去,却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的回来,听她们禀报,黄军门心中也是一奇,原来这些人见沈府没人,又扒了墙头探里看了,只见沈府高墙阔壁之后,皆是一面倒的冷清,这几人大了胆子,翻/墙过去时,竟也一路寻不到半个人影。
黄军门当然不信,以为这些人只顾偷懒,当即举起鞭子连抽带打之下,声声喝问,却不料这些人发誓毒咒,一个个就差举着祖宗牌位证明自己所言属实了,黄军门心道,这真是奇事一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