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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赵成梁以外，翌日，杜律明也来了封电报。
他言侍从一职关系紧要，不可一日空缺。他有一参谋，黄埔四期毕业，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历任基层，经验颇丰。
若总座暂无合适人选，可调来试用，断不辱命。
紧接着，当日，周百福也拍了电报过来。
老周就很是委婉了，上来只关心总座身体，只字不提侍从一职。
可谁能不了解他？
……
将三个心腹的电报并排摆在书桌上，陈景明却是忍不住笑了。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他这副官看似品级不高，却是贴己的人，上传下达，多少消息都从手里过。
底下的将领们，谁不想在自己身边安个自己人？
既是表忠心，也是方便谋前程。赵成梁想让儿子继续镀金，杜律明，周百福纯粹是想塞个自己人方便说话。
“一个个的，都把我这当什么地方了。”陈景明摇摇头，随手将电报推到一边。
事实上，陈景明心里早就有了人选。
昔日在第十一军时，军部有姓吴的参谋，就还行。
平素沉稳寡言。
陈景明向来不喜欢跳脱的人，只有这种人，他觉得才适合放在身边当侍从。
至于那些勋贵子弟、各方亲信，他一个都不想要。
只是这事，陈景明也没急着宣布。
左右都盯着这个位子，正好借这事，看看底下人的心思。
正想着，便有人敲门，进来禀报，
“总座，陈丞长官来访，还带了位客人。”
“辞修？”
陈景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怎么跑上海来了？”
陈辞修自从去了校长身边当保镖队长以后，一直以来都很受校长信赖。
他本以为老陈会在南京忙前忙后，没想到此刻居然会突然来上海。
“请进来。”沉吟片刻，陈景明便道。
说罢，自己也起身，悠哉悠哉朝着会客厅而去。
不多时，陈辞修在下人的引领下，也大步走了进来。
其身后还跟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戴着圆框眼镜，身形偏瘦，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看着颇有些书生气。
一见到陈景明，那男子立刻上前一步，“啪”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长官！卑职罗卓英，参见陈总指挥！”
陈景明闻言，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只是这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罗卓英嘛。
昔年保定军校的同期同学，虽不同科，但当年在学校里，陈丞跟他玩得好，自己也顺带着见过几次。
那时候罗卓英在炮兵科颇有些名声，枪法准，文章也写得好，很是出挑。
就是没想到如今再见，竟是这般光景。
陈景明心中感慨万千，本想起身相迎，叙叙旧情。
只是见罗卓英站得笔挺，满脸恭敬拘谨，全然是下属见上官的姿态，陈景明也就顿了顿，转头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只是抬手示意，
“尤青来了，多年不见，不必多礼。坐吧。”
陈丞在一旁见状，顿时察觉到了陈景明此刻想要的并不是下属，而是昔年同学。
陈丞心思一想活络，连忙打起圆场，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着道，
“总座，这是我特意带来的两瓶绍兴花雕，还有这老字号的驴肉火烧。
“还记得当年咱们在保定，半夜翻墙出去买驴肉火烧，就着喝，被队长逮着罚站半宿的事不？”
这话一出，陈景明顿时笑了，
“怎么不记得。那次明明是你出的主意。
“结果被发现了，你偷跑在前头，搞得我挨的骂最多，回头还抢你小子还抢我的火烧吃。”
罗卓英闻言，忍不住嘴角动了动，脸上的拘谨此刻松了几分。
当年保定军校的岁月，是所有人心里最纯粹的时光。
那时候大家都是学生，没有什么总指挥、师长，只有同学、校友。
“来，坐坐坐。”陈景明再度示意两人落座，下人此刻也走了进来斟茶。
陈丞顺势打开油纸包，驴肉火烧的焦香顿时飘了出来。
“感觉是不及当年味道，但条件有限，只能将就将就了。”陈丞笑呵呵道。
陈景明并不怎么介意，总是不能因为想吃这一口，想要老味道，就让军用飞机特意飞到保定去，特意买一份回来吧？
那像什么话？
三人很快就着清茶，聊起了保定的旧事。
诸如谁谁当年因作弊挨了戒尺，谁谁毕业时哭着抱着同学，谁谁偷偷藏了小说被搜出来罚扫了一个月操场。
聊着聊着，气氛便渐渐活络了。
罗卓英也不再像刚进门那般拘谨，偶尔也插上一两句话，偶尔还会主动说起当年炮科演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