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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应该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其实你刚才主动站出来暴露身份,本质上就是想‘弃军保帅’,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保全背后那人,对吧?”
我直视着何静的双眼,一句话就戳破了她的心思。
“你很聪明!”何静瞟了我一眼,咬着嘴唇说:“但是,我不能出卖……朋友!”
朋友?!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当他是朋友,可惜他只是把你当炮灰而已,你自己想清楚吧。”
我不再多说,背着双手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何静突然从嘴里挤出一个名字:“罗磊!”
我停下脚步。
“他叫罗磊,是一个石匠!”何静终于松口了。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他……他为什么要害我们林家?”林百川迫不及待地追问。
提到“罗磊”这个名字,何静突然红了眼眶,声音也变得哽咽:“两年前,我们村修祠堂……”
两年前,何静所在的何家村修祠堂,来了一批工匠,罗磊就是其中之一。
有一天,何静在村口小卖部,偶遇前来买烟的罗磊。
罗磊一下子就被身材娇小,长相甜美的何静吸引了,后面从小卖部老板那里获悉了何静的住址。
往后的一段日子,罗磊几乎每天都要来找何静,买点小东小西的礼物讨何静欢心。
罗磊本身长相清秀俊朗,没有寻常石匠那种蛮子气息,再加上嘴巴油滑,很讨女孩子喜欢。
二十多年来,何静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关怀,很快就沦陷了,两人经常悄悄在村子后山约会,彼此许定终生。
说到这里,何静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甜。
杨安心站在我旁边,听得入了神,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支烟。
“但是,我和罗磊恋爱的事情很快就被何振刚知道了。”何静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在那个畜生的心目中,我是他的“私人玩具”,怎么能让别人抢了去?于是,他把我关在屋里,狠狠折磨了一天一夜,打得我遍体鳞伤。”
何静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林百川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罗磊看见我身上的伤痕,询问原因,我哭着把自己这些年的悲惨遭遇,一五一十讲给他听,恳求他带我离开何家村。”
“罗磊听闻我的遭遇,非常愤怒,立誓要为我报仇,除掉何振刚那个恶魔。他从我的嘴里获悉了何振刚的生辰八字,刻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型墓碑,刻上何振刚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让我回去以后悄悄把墓碑藏在茅房的横梁上,每天早中晚三次给墓碑敬香。”
何静的声音开始发抖,显然回忆起了那段日子。
“我听从他的安排,带着墓碑回家,把墓碑藏在茅房横梁上,每天敬香。不出三日,何振刚的精神就开始恍惚,整天疑神疑鬼,说死去的老婆张淑芬每天都跟着他,追着骂他‘禽兽’。睡觉的时候,‘张淑芬’趴在窗户上盯着他;吃饭的时候,‘张淑芬’坐在对面指着他骂;尤其是上茅房的时候,‘张淑芬’还倒挂在横梁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何静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阴森的茅房:“有一天晚上,我起夜上茅房,看见何振刚跪在地上,对着横梁磕头,嘴里喊着‘淑芬我错了,淑芬饶了我’,磕得额头都是血。”
“七日后,村里人发现他头朝下栽在茅坑里,淹死了。”
现场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解决掉何振刚以后,我对罗磊非常信任。”何静继续说:“他主动提出,可以帮我向林家报仇,说林百川和郭红霞这对亲生父母,才是造就我苦难人生的根源!”
“我原本没有想过寻仇,只想远远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去外面开始新的生活。但是在罗磊的反复“劝说”下,我心里那颗仇恨的种子,迅速破土而出。”
听到这里,林百川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指节都砸出了血。
“都怪我……都怪我啊!”他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如果不是我当年把你扔掉,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更不会被奸人利用!是我害了你,是我亲手把你推进了火坑!”
他越说越激动,抬手又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郭红霞哭着抱住他:“老林,别打了,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林百川红着眼睛吼,但吼的不是何静,是他自己:“是我迷信!是我重男轻女!是我把亲生女儿丢了二十年!我他妈的才是罪魁祸首!”
何静看着林百川扇自己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别过了脸,但眼眶更红了。
“于是我和罗磊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