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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王宫门外。
王骑校尉赵虔在宫门外来回踱步,他这时才意识到他逃跑的太急了。
他带出去三千精骑,结果连楚国粮队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被一个满身是血的溃兵给吓了回来。
这要是直接去大王面前复命,说自己被“秦军”两个字吓破了胆,大王非砍了他的脑袋不可。
可要是不报,万一赵括真的战死了,那十五万石军粮真的丢了……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
“要不……先去平阳君府上,探探爷爷的口风?”
也不行,大王派我出城时已经发了令,召爷爷进殿了。
怎么办,怎么办。
赵虔正犹豫着,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二十余骑狼狈不堪地朝宫门狂奔而来。为首的一人头盔都跑丢了,脸色煞白,正是他的裨将,赵贲。
“赵贲!”赵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刚刚滚下马背的赵贲,“外边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也跑回来了?!”
赵贲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大人……太可怕了!咱们离开后,末将带着兄弟们往前探了不到十里,就……就看见漫天的沙尘啊!”
赵贲吞了口唾沫,脑海中不断放大着自己当时的恐惧。
“那沙尘遮天蔽日,里面全都是人影!喊杀声震天响!长平君带的那三千骑兵,就在那沙尘里头,正跟秦军的精锐铁骑死磕呢!”
赵虔一听,脸色变得煞白。
“真……真的是秦军主力?!”
“千真万确啊大人!”赵贲信誓旦旦,“那阵仗,绝对是秦军主力杀过来了!”
赵虔的腿肚子也开始转筋了。
“完了……这下完了。”赵虔喃喃道,“长平君若是战死,十五万石军粮被劫,大王怪罪下来,咱们临阵脱逃,谁也保不住咱们的脑袋!就算我爷爷是平阳君也不行啊!”
赵贲一听要掉脑袋,眼珠子骨碌一转,灵机一动。
“大人!咱们不能说是临阵脱逃啊!”
赵贲压低声音,凑到赵虔耳边。
“咱们就说,秦军主力借道魏国,气势汹汹直奔邯郸而来!咱们在阵前,苦苦劝说长平君赶紧撤回邯郸,保命要紧。可长平君为了贪图那十五万石粮食的战功,死活不肯走,非要留下来与秦军死扛!”
“长平君这是贪功冒进,咎由自取!咱们是为了保存实力,赶回来向大王报信求援的啊!”
赵虔闻言,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把锅全推给赵括贪功!”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没谱,迟疑道:“可……可那些斥候呢?咱们派出去的斥候,他们都怎么说?”
“哎哟我的大人啊!”赵贲一拍大腿,“哪还有斥候回来啊!前面全是秦军主力,咱们的斥候肯定是被秦军抓光了、杀光了啊!所以才一个都没见到!”
赵虔一咬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好!就按你说的来!”
……
龙台宫内。
因为昨日赐婚之事,加上楚国无端送粮,朝堂上的气氛本就十分微妙,许多大臣今日都被召来议事。
当赵虔和赵贲满身尘土地跪在殿中,将那番“精心编造”的谎言声泪俱下地禀报完毕后。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平阳君赵豹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自己的孙子,厉声问道:“赵虔!你且说实话!那漫天沙尘之中,你可曾亲眼看见秦军的旗号?!”
赵虔心头一慌,下意识地瞟向一旁的赵贲。
赵贲回想起那片遮天蔽日的黄沙,以及自己脑补出来的肃杀气氛,只觉得那就是秦军无疑了。他毫不犹豫地,冲着赵虔频频点头。
赵虔得了确认,立刻挺直了腰板。
“回大王!回平阳君!末将等虽未看清旗号,但那杀声震天、铁骑奔腾的阵势,绝对是秦军主力无疑!”
大殿内的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赵王丹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不定。
赵括被围了?
孤早就知知道,白捡的粮草,肯定没那么轻易到手!
对于赵括,赵王丹的心情极其复杂。他忌惮赵括的声望,想用断粮、赐婚来拿捏他;但他绝不希望赵括死!
赵括是打退白起的名将,是赵国如今的定海神针。更何况,赵括死守十五万石救命的军粮,此等忠勇,该赏不该罚!
就算赵括现在尾大不掉,但相比于失去这员大将、失去这批军粮,甚至让赵国陷入亡国的深渊,赵王丹宁愿留着这个“大尾巴”。
可是……
赵王丹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秦军主力借道魏国,直扑邯郸?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说明秦军已经打穿了韩国。可韩国虽然弱,也不至于几天时间就全境沦陷了吧?
如今那韩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