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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爱杰长得，容长脸，平时就挺严肃，现在唇角下抿，厉着眼睛，脸上的法令纹有些更明显，就更显得不近人情。
其实这也是时代问题，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了，列宁头本来就显得朴素干练，怎么利落怎么来，工作中，性格也泼辣不容情。
不笑的时候，就特别显严肃，这也导致干练有余，柔情不够。
冷下脸来，林爱芬都察觉到，小山呼吸都放轻了，这明显是在害怕。
“刘同志，有事？正赶上饭点，一起吃个饭？”
她煎的牛排，一开门，牛的肉香和蒜香，混合在一起，冲击感十足。
刘爱杰也在观察她这个屋子，林爱芬的单身宿舍，也不大，一室一厅，带一个小厨房，因为是一楼，有院子。
白绿墙面，黄褐色有些老旧的家具，客厅的木扶手沙发下，铺着软软的针织毯子，连吃饭的桌子上，都盖着碎花花布。
窗下养着一盆水仙，开着黄色的小花，关键是香气扑鼻。
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她就已经用上了蜂窝煤，暖意和花香，还有饭菜的香味，立刻让人疲惫的神经，松弛下来。
刘爱杰在不动声色，打量她的屋子，越看就越别扭，她的梳妆台上，很多瓶瓶罐罐，供销社只有雪花膏，她怎么那么多搽脸的。
还有水晶瓶小金盒，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厨房没有门，只有一块挂帘遮掩着，能看到案板上，有一大块牛肉，纹理像大理石一样，她从没见过成色那么好的牛肉。
宁塑要耕地，不允许乱杀牛，哪来的肉牛提供肉，还有地上成堆的面粉，大米，还有一颗大蜜瓜。
刘爱杰的都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
桌子上的肉，是两块牛排，刘爱杰虽然是宁塑本地人，但首都也是去过的，省会乌市也有高档俄式餐厅，没吃过牛排，可隔着玻璃窗看见过。
摆盘非常精致，比正经俄餐也不差什么，一边的几个小盘子里，一盘白色的酥点饼干，一盘小蛋糕，跟贝壳似的，外面裹着的，是巧克力吗？
食堂油水这么多？
她到底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好吃的，就算是‘见过世面’的刘爱杰，也震撼了，她是地主老财，还是资本家大小姐，怎么这么多好东西。
这年头，有钱不算什么，有白米白面，有肉，还能吃反季水果，那才叫有权有势。
全国冬储水果，只有苹果，还是限量的，凭票才能买，她从哪弄到的蜜瓜，活到这么大，刘爱杰只在课本上见过蜜瓜这个东西。
太可怕了，怪不得李奉年，还有她好好的儿子，都被这个女人笼络去。
刘爱杰手里拿着一套桃酥，几颗水果糖，平时如此体面的礼物，现在却寒酸的根本拿不出手。
一斤桃酥八毛钱，还要糕点票，一斤水果糖一块五，跟肉一样的价格，想到这，刘爱杰挺起胸膛。
“小山，我跟你说过，不要随随便便在陌生人家里吃饭，既不礼貌也不安全。”
李小山才不到七岁，就算因为残疾早慧，可到底还是小孩子，并不明白，在温柔的林姨这里吃饭，怎么就不安全了。
“刘同志，你心里有气，也别往孩子身上撒，孩子饿了，我留他在这吃饭，难道我还会害孩子？”
刘爱杰冷嗤：“林同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是年轻姑娘，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拿好吃的笼络一个孩子，这手段太低级了吧。”
“刘同志，我喜欢孩子，给孩子们吃好吃的，就叫不要脸，家属院这些孩子，我哪个亏待过，小山在门口等着我，还哭了，我安慰孩子，也做错了？”
眼见亲妈和自己喜欢的小林阿姨，吵起来了，小山急的，眼泪啪啪往下掉。
“不，不要吵了，是我自己想来找小林阿姨的，小林阿姨对我很好。”小山嗫嚅着解释。
刘爱杰冷着脸，对他伸出手：“小山，过来。”
李小山微微瑟缩，手拽住林爱芬的衣袖：“我，我……”
这孩子对妈妈的确渴望，可刘爱杰这个母亲，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人，这么严肃，怎么可能不把孩子吓到。
林爱芬揉揉孩子的头：“没事的，你想在这吃就在这吃，想回家吃就回家吃。”
刘爱杰看到自己的孩子，对别的女人，还是对他爸爸喜欢的女人，如此依赖，恋恋不舍，火蹭蹭的往脑袋上冒。
她本来就没多好的脾气，当初孩子病的严重，李奉年忙的还在搞工作，孩子留下永久残疾，她又伤心又不愿面对，也怪李奉年，只顾着工作，不顾她们母子。
就一直吵架，吵的门上玻璃也砸碎了，洗脸盆都扁了，她伤心到了极点，负气离婚。
现在李奉年高升了，孩子也好了，有人来摘桃子，她怎么可能愿意。
想到李奉年追求这个女人的传言，刘爱杰暴怒，完全失了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