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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
文采盯了会儿这条消息，确认一眼上方的名字，才回过去一个问号。
那边没了动静。
她继续打字：【文雅？】
聊天框总算有了反应：【是我，不是盗号】
文采举目看看四周，把手机放低：【你什么情况？】
不是和车远路分居了吗？自体受孕？还是肉/体还没分那么清楚？
文雅似乎在斟酌措辞，反反复复，文采焦灼起来，余光瞟见黄翊老远地朝这儿走，她忙将手机按黑。
黄翊照常汇报今早的待办事项：“cleo姐，十点半有个比稿，在22B，要你去一下。”
“我知道了。”
文采目不斜视，咬住冰美式的吸管。等他回了自己工位，她立即将手机解锁。
姐姐半个屁没憋出来，只说：【中午我去找你吧】
文采后槽牙发紧，打字：你应该知道今天是周一吧，她没有发出去，哒哒哒全部删除，换成【行，你到了告诉我一声】。
上午来比稿的是家4A公司，由文采和传播部总监邵敏坐镇。
文采转着钢笔，直勾勾地望向大屏幕上华丽变幻的PPT。对方SAE红唇翕动，字句像流水一样左进右出。
邵敏忽然偏头问她：“Cleo，你有什么想法？”
文采回神，翻两下手头的资料：“我有个问题，这套方案最值得我们花钱的地方在哪？”
面容姣好的SAE愣了一下，忙将幻灯片切回策略总览页，详细作答。
临近中午，文雅发来一个定位，珀丽欧大厦旁边的星巴克。
文采绝望地闭闭眼：【你猜届时这家店有多少我的同事？】
文雅语气并无所谓：【那你定吧】
文采快速安排：【十二点一刻在我公司楼下等我】
又说：【大堂有个休息区，你坐那边等】
快到点时，文采被一个con-call拖了点时长。真正跟姐姐碰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女人平静地坐在公共茶水区的卡座，双手握一杯瑞幸咖啡。
“你能喝咖啡？”文采开门见山。
文雅掀眼：“没什么事吧，怀车厘子的时候也喝。”
姐姐瘦了。
这是文采的第一观感。
青春期之后，文雅就横向发展，体型跟吹气球似的一路膨胀，后来婚前为拍婚纱照，她液断暴瘦二十斤，才把自己挤进梦寐以求的verawang，现今王薇薇卖掉自己的品牌，文雅的婚姻也碎成了一地布渣子。
“你确定怀孕了？”跟姐姐往大门走时，文采瞟一眼她长年突出的腹部，凭依稀经验问：“做过B超了？”
文雅回：“没有，做了HCG。”
“HCG是什么？”文采垂眼打开豆包。
“就是查……”
文采流利地接话：“我知道了。”
“老车的精/子还这么有活力呢？”她把手机放回羽绒服兜里：“真不可思议。”
文雅闻言，展开今天见面后的第一个笑：“不是他的。”
两人在附近一家日式简餐厅落座，文采惊魂难定：“谁的？”
文雅给自己斟麦茶，茶烟缭绕：“琴行的。”
文采把脑袋里的人选过了个遍，确定当中最有可能的一个：“老周的？”
老周是姐姐琴行的合伙人，两人已有近十年交情，各自也有家庭，算是与姐姐接触较多的异性。
文雅瞪向她：“怎么可能？”
文采把茶壶拖过来：“我还以为你插足人家家庭。”
文雅讥嘲：“他还有家庭？”
文采给自己倒水，要把这个惊天消息稀释一下：“那是谁？”
文雅静默几秒：“琴行一个老师。”
文采嘴张成蛋形：“谁啊，我见过吗？”
“你不认识。他不经常来，是学生。”
文采被绕得稀里糊涂：“到底是学生还是老师？”
“大学生兼职的老师。”文雅抿下去一口水，唇在杯沿留下痕迹。
文采这才看出她涂过口红。文雅只爱用一些裸色系的唇膏，不痛不痒地装点自己。怕别人看出来，又不想把自己完全放弃。
荒谬在文采脸上栖了下来，她手抵额角，半晌说不出话：“多久了？”
“一年多了。”
“……”文采当即喝水，不然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吐出什么毒到孕妇的话。
她用力地抿了抿唇：“长得帅吗？”
文雅微怔，似乎在回想：“一般。”
又是一长阵沉默，文采看向姐姐的面庞，还有她向来警觉的眼睛，它们突然被窗外的光线改写了，变得不再熟悉：
“文雅，你三十五了，他不知道戴套你还不知道吗？”
文采驮着一箩筐的消息回到公司，它们全像微微腐烂的水果，能吃，但吃下去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