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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教育厅的门
省农信社的事谈成后，陆浩明本以为教育厅那笔欠拨的义务教育补助可以缓一缓了。可陈秀兰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坐不住。她给周副处长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说材料已经排在第一批了，第二次说厅里刚开完会，今年的义务教育补助盘子重新调了，可能要往后顺延。
“顺延到什么时候？”陆浩明问。
“没说。只说让等。”
陆浩明知道，“等”这个字在省厅意味着什么。有时候是十天半个月，有时候是遥遥无期。青石沟的绩效补了三个月，暂时稳住了。可其他乡镇的老师还在等。春节越来越近，他不能让那笔钱悬着。
他决定再去一趟省教育厅。
这次他没带陈秀兰。陈秀兰在县里盯着绩效补发的后续，走不开。他一个人坐早上六点半的班车去省城，到省教育厅门口时刚过九点。天阴着，风比平川大，吹得他耳朵发疼。他在门口登记，门卫打了电话，财务处那边说周副处长在开会，让他等一等。
陆浩明在门卫室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长椅是铁的，冰凉，他垫了张报纸。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提着公文包的，有抱着材料袋的，有穿着西装急匆匆往里赶的。有一个中年男人被门卫拦在外面，打了半天电话，最后蹲在马路牙子上抽闷烟。陆浩明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门卫接到电话，说周副处长回来了，让他上去。陆浩明把报纸叠好扔进垃圾桶，上了五楼。周副处长办公室的门开着，她正坐在桌后跟人说话。看见陆浩明，她点了点头，示意他坐。陆浩明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等那个人走了，才进去。
“陆县长，你一个人来的？”周副处长问。
“陈局长在县里忙。我一个人来就行。”
周副处长给他倒了杯水，坐在桌后。她今天看起来很疲惫，眼窝凹陷，嘴唇干得起皮。她翻了翻桌上的材料，找到平川那份，看了一眼。
“陆县长，我上次答应你们往前排，确实排了。可这个月厅里调整了盘子，义务教育补助的拨付顺序重新排了。平川从第一批往后挪了两批。”
“为什么？”
周副处长叹了口气：“省财政厅压了厅里的支出。好几个市都在催。厅里得平衡。平川的情况我知道，秀兰这些年跟我没少跑。可你们县不是唯一困难的。临江市有三个县比你们欠得还多。”
陆浩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没什么味道。他放下杯子，看着周副处长。
“周处长，我不催您。我就是想弄清楚，现在到底卡在哪一步。是缺材料，还是缺指标？”
周副处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缺指标。省里今年的义务教育补助资金总额比去年少了。厅里分了几个盘子，平川排在中间。如果能有一份省领导批示，或者有市里领导出面协调，可能往前挪。但光靠厅里内部调，很难。”
陆浩明听懂了。周副处长说的是实话。她一个副处长，手里能动的空间有限。要在省厅这个大盘子里往前挪，得有人从上往下压。
“周处长，我明白了。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周副处长点头。她站起来，送陆浩明到门口。临出门时，她叫住他：“陆县长，秀兰上次跟我说，你们县里老师闹罢课的事。处理得不错。没让事情炸开。厅里知道。”
陆浩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出了省教育厅，陆浩明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路上人很多，有人匆匆赶路，有人站在公交站牌下看手机。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周副处长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厅里知道。”这说明省教育厅对平川的事有了解。陈秀兰这些年的跑动，没白跑。可了解归了解，指标不够，谁也变不出钱来。
他需要一份省领导批示。可省领导批示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陈建林那边已经帮了他很多。再往上找，就得通过方正清或者钱大进去市里、去省里。这条路他走过几次，知道其中的分寸。求人求到一定层级，就得拿东西去换。要么是拿平川的某个资源去换，要么是欠下更大的人情。
他站在路口，绿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想了很久，最后掏出手机，给方正清发了一条短信。他把教育厅的情况简要说了，最后问：“方书记，这事要不要您出面找市里协调？”
方正清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就一句话：“你先回来。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陆浩明去了县委。方正清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让陆浩明坐下，没有寒暄。
“教育厅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了。市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下周有个调研安排，到平川来。本来只是看学校。你把青石沟的事，教师绩效的事，还有省里欠拨补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