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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歆抿唇，强压住躁动的心情，看了下去。
台上，三个官员交头接耳了一阵。
刑部尚书慢悠悠地道：“先前咱们和皇后娘娘有言在先，要跟着外头的民意走。眼下，既然民意是不杀苏六娘，那咱们也就别动手了。”
“尚书大人，此举恐怕不妥。”大理寺卿皱着眉头，摇头道，“咱们方才的确是答应过皇后娘娘，这不假。可苏六娘按律当死！”
“大理寺卿说得有道理。”顺天府尹正义凛然地道，“皇后是内宫妇人，怎可左右刑狱上的判决？”
“你们方才……”
刑部尚书皱眉，想要批评眼前的两人几句。
顺天府尹却笑道：“而且，想必皇上也不会愿意看到皇后娘娘左右判决的吧！”
刑部尚书闻言一愣，在心底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转头看向前方。
他的确是不想得罪皇帝。
顺天府尹在心底暗笑一声，又顾全大局地道：“既然咱们方才答应过皇后娘娘，那咱们就给苏六娘一个体面的死法吧。派人去对她施以绞刑就行了，不要见血。”
“那也好。”
刑部尚书叹气颔首。
三人很快商量好了判决。
刑部尚书抬手，一拍惊堂木道：“堂下肃静。”
外头的百姓们顿时停下议论。
刑部尚书咬咬牙，沉声说道：“此案证据确凿，不容抵赖。然而本官顾虑到苏六娘一直被丈夫虐待，其情可悯。因此，本官判苏六娘绞监候！”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大哗。
秦歆大吃一惊，不解地瞪着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被她看得有些惭愧，默默转过头去。
袁景知忽然一抬手，往苏六娘身上砸了一颗小石子。
苏六娘瞪大了眼睛，随即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袁景知道：“大人且慢。”
刑部尚书问：“怎么了？”
“大人，苏六娘晕倒了。”袁景知指着苏六娘道，“她一夜没有进食，这会儿又紧张，恐怕是支撑不住了。咱们不妨下午再判。”
大理寺卿一脸阴沉，刚要摇头，刑部尚书却提前答应了：“行，那就下午再判。”
“多谢大人。”
袁景知道了谢，和秦歆一起离开刑部大堂。
走出大堂，秦歆有些恼怒：“亏得这些官员还是朝廷股肱，居然这么不要脸，连允诺过的事情都能不做。”
“这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袁景知叹道，“厚颜无耻，脏心烂肺，这都是我大衍王朝官场上，教给这些官员的第一课。那刑部尚书至今还能为苏六娘说几句好话，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官了。”
秦歆嘴唇动了动，只能叹气。
袁景知轻声道：“咱们能为苏六娘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即使这次没能救下她，你也已经尽力。”
“我知道。”秦歆咬着嘴唇，“可我不甘心——”
说话间，前头跑来了一个人。
彩萍气喘吁吁地过来，拦住秦歆道：“二位讼师，我家娘娘请你们去后头的茶庐里说话。”
秦歆和袁景知对视一眼，跟着彩萍一起走进茶庐。
来到茶庐外头，彩萍轻声道：“娘娘，人已经带来了。”
“嗯。”宋皇后隔着帘子叹道，“二位辛苦了。”
秦歆看看左右没什么外人，便恢复本音开了口：“不辛苦，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秦大小姐？”
宋皇后闻声一愣。
秦歆轻声：“正是臣女。”
宋皇后安静了片刻，说道：“秦大小姐，你进来。”
秦歆冲彩萍点点头，走进茶庐。
茶庐里，苏六娘也在。
苏六娘跪在地上，正狼吞虎咽着一盘茶饼。
宋皇后怜悯地看着苏六娘，良久才叹了口气：“真是个苦命的人。”
苏六娘闻言身形一颤，眼底有一地泪水滑落。
“本宫原以为，本宫能救下她。”宋皇后叹道，“没想到前头的那群官员居然联手设了这么个局给本宫。最后，本宫也没能救下她来。”
秦歆摇头道：“娘娘宽心，这件事不是您的错。”
“不错，娘娘。”苏六娘努力吞下口中的茶饼，涩声道，“您和秦大小姐，都已经为民妇奔走努力过了。有了如今的下场，只能说是民妇命苦。对您和秦大小姐，民妇却是感激万分的。若有来生，我一定结草衔环，好报答您和秦大小姐的恩情。”
说着说着，苏六娘就哭了。
她跪直了身体，在地上砰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