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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眸中生出强烈的冷意，痛苦的表情又立马变成冷笑，“你总是这副慈悲心肠，你总是像个菩萨一样想要度化世人，月不沉，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用你的慈悲心来感化我，度化我。你不知我从小受了什么欺辱，这云霞镇的人把我当成一条狗，用嘲讽的眼神看我！他们都该死，应该全部都去死，应该全都.....下地狱！”
月不沉眸中满是痛心，“当年我的小师弟纯真善良，根本就不是你这个样子....”
虚无大笑出声，削瘦的脸上狰狞扭曲，“我其实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不是聪明么？你怎么看不出来啊？”
月不沉退后几步，声音低沉出声，似乎下了决心，“江云歌，剑。”
今天就让他结束这一切业障。
他心软留了一个恶魔在人世。
江云歌将手中的佩剑扔给他，暗自退后了几步。她知道月不沉的的武功已经修炼到臻化境，内力早已贯通身上所有筋脉，一旦打起来，定然风云巨变。
月不沉手握长剑，眸中冷然的向着虚无而去。
此时，房顶处飞身而下一位血红色罗裙女子，面颊惨白，长相清秀，一头墨发披在肩上，原本一双极看的杏眼充满血丝，看起来极为妖异。
她手中握剑，一把挑开了月不沉刺向虚无的长剑。
月不沉眉心深深的拧起，眸中惊讶，沉痛的出声，“青鸾.....”
“虚无，你不是爱她么?你怎么能把她炼成傀儡？成为你杀人的工具？”
虚无走近青鸾身边，眸中痴恋的用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声音犹如鬼魅，“我把她炼成傀儡至少她不用躺着，能时时刻刻都听我的话。我的青鸾....不仅会每天陪着我，还会保护我，像以前她保护我那样....”
月不沉眸中由沉痛生出强烈的怒意，他真是无药可救。
长剑向着虚无而去，但青鸾一直挡在他身前。
她无神无识，体内有蛊，一切都听从虚无的。
他还深深记得四年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总是对着他笑，叫他一声月仙人。
如今她不人不鬼，满身妖气，和邪祟并无区别。
都是他心软造成的业果。
如飞絮般的雪花寂静的下着，飘落在月不沉的墨发上。一道寒意的剑光闪过，月不沉割破了青鸾的脖颈。
一只黑色的蛊虫从她身体里爬出来。
青鸾满是血丝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虚无连忙接住她的身子，看着她闭上的眼睛，就好像他们新婚之夜，她眼睛合上毫不贪恋人世的那一刻。
“青鸾.....不要.....不要离开我。”
他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眸中落下泪水，好似耳边再次想起青鸾四年前所说的话，“你杀了自己的母亲，杀了你从小陪你一起长大的玩伴。你杀光了你所有的亲人朋友，总有一天你也会杀了我。你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残忍、血腥、冷酷。像你这样的人注定孤独，注定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永远不会爱你，就算你杀了我。”
虚无神智癫狂起来，他从体内放出蛊虫，想要让青鸾再次站起来。可是蛊虫进入她身体之后，又爬了出来，根本没用了....
傀儡术对已经死了的身体只一次，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了。
虚无大声哭泣起来，“为什么活不了....为什么...你就那么恨我么？”
看着青鸾逐渐起了褶皱的面容，身子颤抖起来。
“不要....离开，不能再离开....”
他抚上她渐渐干瘪的脸颊，心中残存的理智逐渐崩塌。不多时，青鸾的身子变成了一具干尸。
不似之前，除了身体冰冷，不会说话之外，与活人并无区别。
虚无缓缓的站起身子，眸子仇视的看着月不沉，“是你杀了青鸾！”
“我是解脱了她。”
他满身恨意的向着月不沉袭去，“我要杀了你！”
两人在雪花纷飞中打了起来，身形变换很快，一会儿在房顶，一会儿在地面。
江云歌只看见黑白两道身影打得惨烈。
那两抹影子，好似一道幻影。
断裂的长剑向着江云歌飞来，她连忙避开，只见剑尖毫无阻挡的插向了一旁的门框。
雪花无声，轻轻的飘着。
不久虚无的身子坠落在地面上，猛然吐了一口鲜血，而他心口也被刺了一剑，正流着血。
月不沉的身子飘落在他身前，右手上是带血的断剑。
眸子里落入虚无苟延残喘的模样，眼底没了丝毫动容，就静静的看着他痛苦、挣扎。
虚无感觉自己生命在流失，出声，“师兄...救我....”
“月不沉，你不能再心软了！”再心软他只会害更多的人，还有可能下一次死的就是他。
月不沉走向虚无的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我已经不是你师兄了....我的那位小师弟，早就死了。”
他从瓶中放出一只金色的蛊虫，“你以为只有你才会养蛊么？”
虚无看着金色的蛊虫连忙后缩着，但金蛊爬上了他的指尖，咬了一口。虚无整个人好似被吸|精血一样，本就削瘦的身子变得更加削瘦。
最终他体内所养的一直母蛊被金蛊吸了出来。
虚无元气也耗尽，没了气息。
随着母蛊吸出来被金蛊咬死之后，不远处的群蛇也挣扎着渐渐死去。
这个蛇窟，虚无的修炼之地，从他死去的那一刻起将不复存在。
月不沉看着一旁的青鸾，将人抱起来，转身看向江云歌，“走吧。”
四人出了云霞镇，副将带着柳祟离开，江云歌和月不沉走进了树林之中，找了一块地方，将青鸾埋葬。
天色墨黑，风雪停了，江云歌和月不沉坐在帐篷里烤火。
她吃着烤红薯，喝着热水，好奇的询问出声，“虚无到底是受了怎样的屈辱才这么恨云霞镇的人？恨得杀了镇子里所有人。”
月不沉叹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虚无母亲原本是京畿皇城中一家青门的女妓。但因长得美貌。客人居多，送了她不少首饰银子，后来攒够了钱为自己赎了身。说来他母亲其实也是可怜人，十三岁在乡下认识了一个走商卖药材的商人，情定于此人，十五岁及笄时，去云州找这位商人。却不曾想人是找到了，但是第二天就被卖到了京畿做女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