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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源换了件干净衣服走出酒店大门时，一辆通体墨色的轿车已经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司机的脸，对方没有多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顾源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轿车平稳驶入夜色中的上京街道。
沿途的街景在车窗外交替掠过，愈向北行，灯火愈显稀疏，建筑风格也从密集的现代高楼逐渐过渡成低矮的古老宅院与飞檐楼阁。
北城是上京的老城区，保留着大夏建国初期的古韵风貌。
轿车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木质阁楼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望月楼“三个字，笔力遒劲，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望月楼是私密性极高的场所。
没有喧闹的大厅，只有预定的包厢。
夏宇订的包间在三楼。
顾源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临街的雅间，三面是镂空雕花的木窗，窗外悬着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
室内的陈设古朴，木桌木椅，墙角一尊铜炉燃着熏香，淡烟袅袅。
桌边坐着两个人。
夏宇靠在椅背上，那双标志性的黄金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江泽离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正在把玩桌上一只小巧的玉质酒杯。
他抬头看见顾源上来，嘴角一咧，笑道：“你迟到了。“
“你们约的八点。“
顾源瞥了他一眼，在桌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说的是'晚上八点'，这不还没到嘛。“
江泽离理直气壮。
夏宇伸手提起酒壶，先给顾源斟了一杯。
酒液入杯时泛着细碎的银光，如同一捧星光落入玉盏之中。
“这酒什么来头？“
顾源端起酒杯看了一眼。
夏宇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语气几分得意：“星尘醉，我父皇亲手酿的，每年只出一坛，如今出了十六坛，给了我一坛做生日礼物。“
江泽离眼睛一亮，立刻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满上。“
夏宇斜了他一眼，拎起酒壶给他倒了小半杯。
江泽离看了自己酒杯，又看了眼顾源的，目光满是幽怨。
夏宇视若无睹，对着顾源举杯：“先走一个。“
顾源没有推辞。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顾源只觉得一股温热而清冽的力量顺着食道滑入腹中，随即像被点燃的引信般在体内散开。
他的真力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推了一把，运转速度骤然攀升了一大截，气血流转间带来一种奇异的通透感，连四肢末梢都泛起暖意。
他忍不住挑了一下眉：“这酒真不错。“
江泽离也把自己那杯干了，眉梢一扬，真力在他体表流转的速度同样肉眼可见地提升了几分：“夏宇，你这就不厚道了。这种好东西藏着掖着，早不拿出来。“
“早拿出来就被狗喝了。“
夏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从小和江泽离一起长大，损起人来毫无心理负担。
江泽离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
两人关系确实很熟。
顾源放下酒杯，感受着体内那股仍在缓缓扩散的暖流，又看了一眼夏宇：“苍帝陛下一年只酿一坛，给你一坛当生日礼物，你倒舍得拿出来。“
“酒这种东西，一个人喝没意思。“
夏宇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随意，“而且你这次来上京，我总得尽点东道主的心意，不然也配不上你的身份。“
他没有提天海城那一战，也没有问顾源是怎么做到的。
但顾源看得出来，夏宇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感慨。
夏宇给顾源重新斟满，又给自己倒上，这次他倒是给江泽离添了大半杯。
江泽离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酒杯再碰。
夏宇抿了一口。
“说实话……“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半个多月前你跟我打的时候还是六境，这才过去多久，你都能刀斩八级霸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过去了好几年。“
顾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意道：“侥幸而已。“
“没有这个实力，我早就死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夏宇和江泽离都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天海城那一战的凶险程度，他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血神子、魔族准王、超级海啸，每一关都足以让普通七境强者死上好几回。
千万人的目光重量承载在顾源身上。
能坐在这里喝酒聊天，可不是侥幸那么简单。
夏宇没有追问细节。
他向来知道分寸，顾源的实力增长背后有什么秘密，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交情归交情，不该问的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