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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语觉得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漆黑、冰冷的海水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重量。
身体轻飘飘的，感知不到存在。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试着动一下手指，指尖传来一股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痛。
疼。
有痛觉，意味着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的意识重新凝聚了几分，她拼尽全力，将沉重的眼皮一点一点掀开。
光线涌入视野。
一开始是模糊的，然后逐渐聚焦，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一片昏黄的天空。
耳边传来声音。
一道年轻的、带着几分随意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醒了啊，正好，你快要死了。还有什么遗言吗？”
夏诗语的目光艰难地从天空上移开，偏过头，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孔。
顾源。
他正蹲在她身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语气也谈不上沉重。
“你……救了我？”
夏诗语声音沙哑。
“算不上救。”
顾源摇了摇头，“我只是路过，正好看到你被炸飞出来的画面，过来瞅了一眼。你伤得太重了，我救不了你。”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点掩饰。
夏诗语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血肉纷飞，惨不忍睹。
她能感觉到内脏传来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确实离死不远了。
“你们人族的身体真是太脆弱了。”
另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嫌弃。
夏诗语转动目光望去，看到一道雪白的躯体正靠在不远处的碎石上，双手抱胸，赤足踩在碎石之间，神色慵懒。
那女人不着寸缕，曲线流畅，肌肤莹润如月光——美神族？
夏诗语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注意力就从对方的出格穿着回到了自身的伤势上。
“脆弱？”
她眼中露出苦涩。
她修炼旧术多年，肉身淬炼远超同阶，寻常七境强者全力一击她都能硬扛下来。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
她没想到那台启明星城的领队机甲会如此果断地自爆。
只要让她提前做好准备，以她的实力，就算不能完全硬扛，也不至于被伤成这样。
归根到底，是她的实战经验太少。
“这种程度的自爆……如果我有防备……”
她想开口辩解，但刚说出半句话，喉咙里便涌上一股热流。
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夏诗语闭上了嘴。
她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副狼狈模样。
顾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夏诗语的目光缓缓移向天空。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是皇室公主，母亲只是宫中不起眼的嫔妃，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因病去世。
父皇子女众多，她排在第七，既不靠前也不靠后，既不受宠也不惹眼。
因体质与超武融合度极低，无法走超武一脉的路子，一度沦为皇室的边缘人。
后来她选了旧术一脉，日复一日地闭关苦修。
她没有朋友，没有支持者，只有一本又一本的旧术典籍陪着她度过漫长的修炼岁月。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进入神陨之地。
她想在这里突破八境，回到皇室，告诉所有人，她夏诗语，不是废物。
可她才进来没几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夏诗语闭上眼睛。
不甘心。
她不想死。
“我可以救你。”
顾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那股翻涌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夏诗语猛地睁开眼睛。
顾源蹲在原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外形不规则的奇异矿石。
它的颜色难以形容，表面呈现出一种介于银灰与暗红之间的金属质感，但表面又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肉质薄膜。
薄膜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会溢出细密的淡银色光泽，流淌在矿石表面，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这是什么？”
夏诗语的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八级超凡矿材，”顾源掂了掂手里的东西。
“名字叫‘魂钢肉芽’，是在这片废土上找到的。对于智械生物而言，这东西是绝佳的疗伤圣物。”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补充道：“但你不是智械生物，你是人。这东西对你的身体会起到什么作用，我也不确定。可能会修复你的伤势……但也有可能，修复的部位会彻底金属化，不再是血肉，变成类似智械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