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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一线要来咯。”
隔壁传来一个大叔的声音，他正举着手机对着海面拍照，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我去年也来看过，这水一变颜色，就说明快了。”
顾源偏头看了一眼：“这跟海天一线有什么关系？”
大叔吐了口烟圈，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语气：
“老弟你第一次来看吧？我跟你讲，海天一线不是说涨潮就那么突然来了，有征兆的。”
“海水变深只是第一个，你看到没，海面上那群海鸟全没了。”
“海鸟？”
“对。”
大叔指了指天空，“平时这天上总有海鸥飞来飞去的，但你仔细瞅瞅，今天是不是少了很多？明天就一只都看不到了。”
“它们比人灵光，能感觉到海底深处有东西在动，早早就飞走了。”
顾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才注意到，头顶确实比前几天安静了许多。
昨天还能看到成片的海鸥贴着海面低飞觅食，今天只剩零星几只。
“还有什么征兆吗？”
大叔掐灭了烟，兴致勃勃地往下说：
“再有就是气味，你今晚闻一闻，海风里会多一股很淡的腥味。不是鱼腥，也不是烂海藻那种臭，就是……说不上来。”
“但你能感觉到那个味儿跟平时不一样，等那个味道越来越浓，就说明海天一线马上就要来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更神奇的，天海城当地传下来的说法。”
“海天一线前夜，海面会发光的。不是月亮反光那种亮，是海水自己发光，一大片一大片的蓝色荧光，从海底往上冒，像有无数萤火虫在水底下飞。”
“那叫‘潮前灯’，有人说那是深海巨兽觅食时搅动了海底的发光浮游生物，也有人说是海里的灵性物质被翻上来了。”
顾源笑了笑：“大叔您对这方面还挺有研究。”
“嗐，我年年都来看，看多了就记住了。”
大叔一摆手，“小伙子，明天记得早点占个好位置，别到时候挤在人堆里什么都看不到。”
顾源重新把目光投向海面。
那片淡金色海域仍在缓慢扩散，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
他忽然想起苏燎说过的话——海天一线奇观，本质上是深海中的巨兽一年一次的进食行为，引起的海洋运动。
或许是一头能让整片海域都为发生变化的庞然大物，在水下翻了个身。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
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海面果然开始发光了。
海底像是点燃了一盏巨大的灯，幽蓝色的荧光从水底深处一层层漫上来，浪花翻卷时带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河碎落在潮汐之间。
顾源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沙滩上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
明明已经是深夜，海滨浴场的灯光带却依然亮如白昼。
游客三五成群地坐在沙滩上，有人举着手机对着荧光海面录像，有人在浅水区赤脚踩水，看着脚踝处泛起的蓝色光圈惊呼不已。
顾源能明显感知到空气中灵气浓度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瞒不过他的感知。
空气中的能量粒子比白天活跃了至少一倍。
普通人或许无法察觉灵气浓度的变化，但他们的身体会感受到这种变化带来的好处。
呼吸间吸入的灵气会温和地浸润四肢百骸，祛除平日里积攒的寒湿、疲惫，让精神变得更加清朗。
难怪每年的海天一线都会吸引这么多人前来。
次日清晨，天刚亮，顾源便醒了。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酒店时，街道上已经能听到远处沙滩传来的嘈杂人声。
他沿着海滨公路向那片山崖走去，沿途的人流越来越密集，等快到山崖脚下时，几乎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数以十万计的游客挤满了整片海滩和观景平台。
小孩骑在父亲肩头，情侣相互依偎，所有人目光齐齐投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潮汐。
甚至有人跪在沙滩上，双手合十，面朝大海如同朝圣。
山崖观景地。
这片区域比沙滩高出数十米，视野开阔，能将整片海湾尽收眼底。
崖顶有一片平坦的岩石平台，平日里被武管局划为管制区域，不对外开放。
此刻平台上站着十几道身影。
杜奎站在最前方，身边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那是他老婆和女儿，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看海天一线，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顾芷妍和高楚灵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两人正凑在一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