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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木生抬头，看见是徐水生，把斧子插在木墩上。
“你来了。听说宅基地批下来了？”
“批了。坡脚那块。”
赵木生点点头：“那块地我知道，松土厚但底下实，打地基不费事。就是路窄，拉料麻烦。”
“路已经让村里拓了，两米宽，板车能进。”
赵木生搓了搓手上的木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越快越好。趁天还没冷，先把地基打了，墙砌起来。入冬前把梁上好，瓦铺好，开春就能搬。”
赵木生想了想：“行。工钱怎么算？”
“按天结，每天两块五，不拖欠。管两顿饭。”
赵木生的眉毛挑了一下。
村里请瓦匠掌工，通常是完工后一次性结清，中间拖个把月是常事。
有些人家拖着拖着就赖上了，欠一屁股工钱追都追不回来。
按天结，当天干完当天拿钱。
这对手艺人来说，比多给几毛钱都实在。
“不拖欠？”
“不拖欠。”
赵木生把斧子从木墩上拔出来，搁到墙根：“后天我过去看地。”
……
消息传得快。
赵木生答应掌工的事，当天下午就在村里转了一圈。
按天结钱，管两顿饭，这八个字在村里传的极快。
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周庆发。
他进院子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站在杂屋门口。
“水生哥，我听说你要盖房子了。”
徐水生正在院里整理要往山上带的背篓，抬头看他：“嗯。”
周庆发往前凑了两步：“那个……我爹说了，到时候砌墙上梁这些活儿，我都跟着。不要工钱，只管饭就行。”
徐水生把背篓放下：“工钱该给还得给。”
周庆发急了：“水生哥，你救过我的命！那天要不是你，我现在坟头草都长出来了。这点活儿算啥？”
徐水生看着他，没接话。
周庆发以为他不答应，又补了一句：“再说，我也不白干。我想跟你学学怎么收山货、卖山货。我爹说了，手艺吃一辈子，但会做买卖的人能吃三辈子。”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徐水生想了想：“行。盖房的时候你来搭把手，平时帮我在村里收山货。”
周庆发的眼睛亮了：“真的？”
“但有规矩，收货不能掺假，谁想往里塞湿货、烂货，第一个得翻脸。”
周庆发拍着胸脯：“这个你放心！谁敢砸你招牌，我第一个不答应！”
从那天起，周庆发也是找到事情做了，每天都忙的不着家。
村里谁家有干菌，蜂蜜，笋干，他挨家挨户问。
收上来的货先在自家院里摊开晾，自己检查一遍，再送到徐水生手里。
有一回村西头的刘老三媳妇想拿半斤发霉的木耳混进去，周庆发当场就把东西扔回去了。
“你这玩意儿拿去喂猪还差不多，想糊弄人？”
刘老三媳妇脸涨得通红，骂了两句，转身走了。
这事在村里传开，反倒让更多人放心把货交给周庆发。
大家都知道，这小子认死理，不收次品。
……
盖房的日子定在了霜降之后。
天还没冷透，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赵木生带着两个徒弟来看了地，绕着那块坡脚的荒地转了一圈，蹲下来用铲子挖了几下：“底下硬，好，不过这地面得先平整，杂草全清掉，坑也得填平。”
徐水生应下：“我和庆发先干几天，把地收拾出来。”
赵木生点头：“行。你们弄好了叫我，我来打地基。”
接下来几天，徐水生和周庆发每天天不亮就往坡脚跑。
沈月也跟着去，不干重活，专门负责把拔下来的草和碎石清到一边。
村里路过的人远远看着，有人摇头。
“这得干到啥时候？”
“年轻人嘛，折腾两天就知道累了。”
可徐水生没停。
一天，两天，五天。
到第七天的时候，那块地已经平整得跟换了个样。
赵木生再来的时候，站在地边看了半天，忍不住啧了一声：“小伙子，有股狠劲。”
……
打地基那天，村里来了不少人。
有帮忙的，也有看热闹的。
赵木生拿着绳子和木桩，在地上比划出房子的位置：“三间正房，中间堂屋，两边卧房。灶房在东边，西边留一间……留一间书房。”
围观的人里有几个婆子笑起来。
“书房？村里谁家有书房？”
“沈月一个代课老师，还真当自己城里人了？”
沈月站在旁边，脸有些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