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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翠花笑的直点头,拉着两个堂嫂往回走,走得急怕他反悔。
“你看他那傻样。”
她压低声音,跟堂嫂嘀咕。
“钱一进兜就晕了,晚点让他喝两杯,话就好说。”
赵横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饭我是不去的。”
他心里说。
“羊我是不宰的。”
“可这一顿,我倒要看看是谁等着谁。”
他推着车回了乱石岗。
一进栅栏门,阿芽就迎上来。
她把水桶往地上一放,看着他手里的布袋子。
“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
赵横山把车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那一叠钱,抽出一半往她怀里一塞。
“拿着。”
阿芽吓了一跳,两只手往后缩。
“这么些,我不要。”
“拿好。”
赵横山把钱按在她手心里。
“防身用的。放在你自个儿知道的地方,谁也别说。”
“要是有人上门,你手里有东西心里就不慌。”
阿芽愣了半天,到底把票子一张一张叠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对了。”
赵横山把菌子袋拿过来,从里头分出一兜。
“这一兜你送去给阿奶。”
“羊肚菌。”
阿芽抱着布袋,眼睛亮了一下。
“阿奶爱吃这个。”
“她吃不了多少。”
赵横山说。
“你陪她说会儿话。”
阿芽应了一声,挎上袋子下了坡。
赵横山坐在门槛上,把剩下的钱数了一遍,分成两份,一份塞进墙缝里,一份贴身放着。
屋里安静下来。
他烧了锅水,就着剩的糊糊吃了两口。
天黑透了。
坡底下赵满囤家那边的窗户亮着灯。
赵横山回头看了一眼没动。
“等着吧。”
那顿饭他一直没去。
阿芽快半夜才回来,说阿奶把菌子泡上了,明早炖汤,还说老太太念了他两句,让他别总一个人往深山里跑。
“她还说。”
阿芽小声道。
“让你省着点花钱,钱要藏着。”
“我懂。”
赵横山说。
也是这天夜里,赵满囤家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
锅里炖的鸡,炖了又热热了又炖,婶娘跑到门口看了三四回,坡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堂嫂们坐不住了。
“他不会不来了吧?”
“再等等。”
等到后半夜一家子才明白,又被这小子放了一回鸽子。
屋里传出摔碗的声,马翠花的嗓门炸的半个坡都听得见。
“那个小杂种!”
赵横山躺在草席上,听着那边的动静,慢慢笑了。
“上回白等,这回还白等。”
“婶,你这顿饭我不吃也饱。”
他闭上眼正要睡,坡下却传来动静。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七八双鞋,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的往上走。
赵横山的眼睛一下睁开了。
他翻身坐起来。
栅栏外头火把一根一根亮起来,把乱石岗照的一片通红。
赵横山把阿芽往里屋推了一把。
“插好门,别出来。”
他走到栅栏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都跟着村长梁德旺。
梁德旺站在最前头,脸沉着,一只手叉在腰上。
“赵横山。”
他开口就抬高嗓子。
“我来跟你算笔账。”
“算账?”
赵横山靠在门框上。
“叔,你和我算什么账。”
“我家水莲!”
梁德旺猛地指着他。
“她左胳膊废了!骨头都断了一截,大夫说往后这只手抬不起来,连针都拿不稳!”
“十八岁的闺女一只胳膊废了,往后还怎么嫁人?”
他一字一句的逼上来。
“药钱、误工、养伤,还有她这一辈子的名声。”
“先拿两千五。”
他伸出手。
“按月还五百,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那七八个人往两边散开半步,把栅栏门围成半圈。
赵横山没动,眼光在他身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人群最后头,梁虎缩着脖子站着。
他不敢看赵横山,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只脚还往后退了半步。
“梁虎也在啊。”
赵横山慢慢说。
“那天晚上,是你把你妹子背下山的吧。”
梁虎浑身一抖,脑袋垂的更低了。
赵横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