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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恶客走后，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江秋月从陈望怀里爬了起来，特别怡然自得地往沙发上一坐。
然后眼巴巴地瞅向周清：
“师娘，有没有热毛巾啊？我的眼睛哭得有点痛了。”
周清：“……”
周清从来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姑娘。
又无语又好笑道：“热毛巾可不消肿，得用冷毛巾！”
说着就起身去屋里翻找柔软的新毛巾。
闻泰则是冲着江秋月竖起大拇指：“反应很快啊丫头，人家给你打王八拳，你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给他扣大帽儿！”
江秋月嘿嘿一笑道：“您老也不差啊！我才起了个头，您和师娘……”
她余光瞥见正皱着眉头揉胸口的陈望，连忙狗腿地凑过去，帮揉了几下，还补了个人：“还有望哥，就立马跟着我一起演了。”
不揉不行啊，这是她撞出来的伤。
陈望受着她的讨好，但也不忘损上一句：“有事望哥，无事陈望。”
江秋月不痛不痒，还小声给补了一句：“烦的时候狗男人。”
陈望垮脸：“你说什么？”
江秋月歪头装傻：“我什么都没说啊。”
陈望瞪她：“我不聋！”
江秋月装听不见。
闻泰瞅着平时沉静从容的学生，竟被江秋月气得生动活泼了起来。
都说他学生倒霉，好好一个小神童，被下放到乡下磋磨了十年。
纵使是他，在重逢之时也觉得可惜。
如今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冷静自持固然是好事儿，但若能添些欢声笑语，那才叫活着。
周清拿着冷毛巾走了过来，打断了小两口的拌嘴。
她边给江秋月热敷双眼，边皱着眉头道：“你这哭了好几个小时吧？都充血了，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哭了，会哭瞎的。”
江秋月含糊地点头。
哭是达成目的的办法。
以后如果有需要，她肯定还是得哭的。
但长辈担心呢，她可不能犟嘴。
周清当了一辈子医生，哪敲不出病人的敷衍啊？
正要“威胁”两句时，闻泰饶有兴致地问：“你刚才说，你从百货大楼哭回家，还一路宣扬言珍珍所作所为的事儿，是真的啊？”
江秋月点头：“对啊，不过帮我宣扬的是我两个朋友。”
闻泰追问：“那记者的事儿呢？”
江秋月得意道：“也是真的。不过不是意外碰上的，是我装作走累了，在报社门口歇脚，放声大哭，把人引出来的。”
缩在沙发另一头的闻康，忍不住感慨道：“真不要脸啊！”
闻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大孙子一眼：“蠢材！遇上无法抗衡的人，要脸皮有什么用？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这个道理，你打小我就教你，你又忘了个干净啊？”
“赶紧给我滚上楼去抄个百遍！”
闻康委屈死了，他当然记得这个道理啊。
要不然当初江秋月拿起菜刀时，他也不会拔腿就跑。
他只是单纯觉得，特意蹲在报社门口哭，很不要脸而已。
但这会儿也不敢顶撞亲爷爷，“哦”了一声后，老老实实地上楼去抄道理了。
闻泰看得直摇头，感慨道：“还好找了个聪明的对象。”
江秋月眨了眨眼。
想起刚过来时，闻康说他最近都在忙梁冠玉她妈的事儿。
当下确定梁冠玉已经把闻康搞到手了，甚至还得了闻泰的认同。
闻泰不知道自个儿看好的孙媳是江秋月“送”来的。
他感慨闻家不至于后继无人时，周清皱着眉头看向陈望，问：“小望，你前头是没告诉秋月，你老师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吗？”
“害得秋月被言珍珍欺负了，只能一路哭着把事儿闹大？”
陈望：“……”
怎么没告诉啊？
江秋月还没见过老师，就会扯着虎皮做大旗了！
之所以一路哭回来，故意把事闹大，大概是——
陈望想起他怕江秋月告状扯到伤处，堵住她的嘴，不准她说话时，她愤怒又孤注一掷的表情，苦笑道：
“她应该是怕我不敢跟言家叫板，或是怕我顾念着青梅竹马的旧情，不肯替她出头吧！”
他少时曾制止过言珍珍找林燕妮的麻烦。
估计江秋月跟言珍珍碰上时，林燕妮就告诉了她，言珍珍的来历，以及跟他的关系。
他早就无比深刻的意识到，即使他跟江秋月是夫妻，即使他们躺在床上做最亲密的事儿，江秋月都不爱他，不信任他。
周清诧异道：“秋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可是小望自己选的妻子，你还是他和秀英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不会帮你？”
陈望早就跟他们说过江秋月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