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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裳偏头看着生养自己的和自己生养的两个人，眸间的温柔将要溢出来。
“那娘就在这里住下，这样日日都能看到小凌正了。”
孙氏摇头感慨，“那怕是不成，娘又不止你一个，还有你弟弟在家里呢。”
想起周启生，孙氏面上便带了几分忧心，“这一个月我都不在家，也不知你爹能不能看好启生。
你弟弟自出生起，还没离开我这么久呢，也不知哭鼻子没有？”
周素裳微笑着摇头，“娘，启生都多大了。”
她瞟一眼屋中的张氏，压低声音道，“李家老四和启生一般大小，如今都考上童生了！
启生再过几年都要说媳妇的人了，您莫总将他当孩子看。”
孙氏失笑，“你说的很是，只是这做母亲的，不知时光已逝，他已一天天长大。脑子一晃，还当他还是趴在我膝头要糖吃的小娃娃呢。”
周素裳摸了摸凌正的小脚丫，抬眸道，“对了娘，今日听铺子里的伙计说，我爹去西应县了，如今不在家中。”
“你爹不在家？”孙氏眼露诧异，“他去西应县做什么？”
问罢面上忧心更重，“这样岂不是只有你弟弟一人在家了？这可怎么成？”
“娘莫急，孙嬷嬷还在家呢。孙嬷嬷心细，有她照料，弟弟不会有事。
你若实在担心，明日我便让陈高送你回去，可成？”
周素裳见娘亲坐立难安的模样，便开口道。
她心底纵有不舍，不愿娘亲就此离去，可娘亲从来不是只属于她一人的母亲。她不能凭着一己私心，强把人拘在身边，置弟弟于不顾。
孙氏听罢便点头，“也好。”
张氏裁好了布，便也拿着针线簸箩出来，借着外头还未暗下的天光动起了针线。
她一边缝，一边与周素裳闲话。
“老大媳妇儿，有一桩事我得与你商量商量。”
“娘请说。”
张氏捏着针在发间拨了拨，道，“凌正快满月了，咱们得提前挑个好日子，给他办满月酒。”
孙氏眼眸一亮，“呀！我竟忘了这一茬。我亲亲外孙的满月酒还没办呢，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她说着满心欢喜，低头轻轻蹭了蹭小凌正软乎乎的脸颊，眉眼间皆是疼爱，“明儿我不回去了，得趁早去街上采买。小娃办满月最是讲究，我这个做外祖母的，一样规矩都不能少！”
她在心里打算着。
满月新衣裳，配一顶绣着五男二女花样的满月小帽，图个儿孙繁茂、平安顺遂。
再者要备添盆礼，银手镯、银脚镯，一样都不能少。
最后再备几匹彩帛、五色绒线、时新果子，装成套礼盒。
孙氏想着便道，“不成不成，我这脑子浑，东西太多了我记不住，我得去找个纸笔记下来。
来来来，我的小外孙，还是去你娘怀里吧。”
她托着小婴儿软乎乎的小屁股，轻轻放进周素裳的怀抱里，便火急火燎的去了屋里。
周素裳扭头看着娘亲，轻声推辞，“娘，您给凌正添的东西够多了，不必再破费了。”
孙氏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你懂什么，外家备满月礼是规矩，哪能不用。”
周素裳闻言便不再吭声。
张氏一边捏着针线，一边笑眯眯的解释，“老大媳妇儿，有些东西能省，有些东西规矩上得有，可不能省。
你若是心疼你娘花费，待你出了月子上街，给你娘也添置些东西，便是你的孝心了。”
“娘说的是。”周素裳恍惚一想，似乎自己极少给爹娘添置东西，不禁深感自己不孝。
张氏手上动作快，不过一会儿工夫，肚兜已缝好了一个边，她锁了线头，将肚兜翻了个面，又缝另一边。
“老大媳妇儿，我还没问你，凌正的满月酒你是打算在哪里办，是回村还是就在城里？”
按张氏的意思，自然是回村里，村里人多热闹。
可大儿媳近日要开面馆，凌正又小，不知她愿不愿意长途跋涉的回去。于是，便有了这一问。
周素裳不过略一思忖，就道，“回去吧。”
她垂眸望着怀中幼儿，“我阿祖年纪大了，出不了远门。把凌正抱回去，给他老人家瞧一眼。”
张氏十分赞成，她点头道，“这样最好。”
顿了顿，又问，“那咱们几时回去？”
周素裳轻轻拍哄昏昏欲睡的小凌正，“我原打算写出了月子便将面馆重新开起来，如此算的话，六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是个开张。待铺子稳下来，少说也得两三日。”
她沉吟着，“不如咱们六月二十九那日回去吧，只是小凌正的满月酒什么时候办，暂不定下来。毕竟，善宝还没回来呢。”
张氏对此没有异议，日子便就这么定下来。
夜幕缓缓降下，天光昏暗。周素